“上报过了,但是域哥,就是理事长亲自让我问的你……”
季域之拿手机的手一愣。
“理由?”
321语气变得晦暗不明。
“莫向东说他不服,声称自己手里攥着三年前那件事的秘密,如果敢处理他,他就把消息爆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321话音停顿,又继续往下说。
“他还说,还说……”
季域之被这半头的结巴话说得心下一紧,连忙催促。
“他说什么?”
季域之忽然又想起321提到的三年前,忽然叫停了要继续说的321。
“先等一下,我倒个水。”
321马上收声。
季域之走回餐桌旁,把手机听筒切换成扬声器,故意放在桌上让谢绝听见。
三言两语就把谢绝没听到的前言补充上去。
“你继续说吧,莫向东说了什么?”
谢绝显然被这个名字吸引住了视线。
季域之说罢,就真的顺手从桌上拿起个玻璃杯,倒了水递到谢绝手上,然后紧紧盯着谢绝的脸色,一秒都不敢放过。
涉及到三年前的事情,他想看看谢绝的反应,方便快速从当事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321得到批准后便不再犹豫,一口气就把话说完。
“他说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会让我们像处理三年前那个人那样处理他,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谢绝手中刚握住的玻璃杯没拿稳,“啪”一下掉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季域之没想到谢绝反应这么大,他视线一刻没停地追着谢绝的动作。
玻璃炸响的声音也把电话那端的321吓了一跳!
死寂的室内,只有321敢出声急切地追问情况。
“怎么了域哥?你那边好大声音。”
谢绝不动,季域之也莫名跟着屏住呼吸,他有点不知所措,匆忙应了321的追问。
“没事。”
321继续问正事。
“总之域哥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季域之迅速拿起手机,心里发慌,总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
“行我知道了,我有事要忙,先挂了。”
他匆忙挂断手机,转头就见谢绝已经蹲下身想要收拾碎玻璃。
他吓了一跳,厉声制止!
“你别动!交给我。”
季域之左右扫了眼扫把的位置,没到三秒又看回谢绝,视线不敢离开太久。
眼睛盯着谢绝,脚下却连忙快走两步拿过扫把回来扫玻璃。
他不让谢绝动,谢绝就真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域之不敢犹豫,快速清理了地面上的碎玻璃,把所有危险都处理妥当。
他这才敢走过去蹲在谢绝对面,想要将人拉起来。
谢绝却怎么都不配合,像个被固定住姿势的瓷娃娃。
明明地上已经没有玻璃,谢绝却仍然保持着伸手要捡玻璃的姿势。
季域之试探着伸出手,代替碎玻璃握住谢绝。
掌心贴住掌心,体温盖住体温。
下一秒,谢绝的情绪就好像也顺着传进他身体里。
他终于又看到了谢绝的眼睛,里面却空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从外人口中见过谢绝曾意气风发的样子,听过谢绝那些不被联盟认可的丰功伟绩。
这个人就像是射不掉的太阳,哪怕被不怀好意的人围猎,也能一边逃亡,一边让所有被照到的人看见光。
那样厉害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远远地见过太阳升起,却唯独在夕阳西下之际,遗憾的没能出席。
如今只能从谢绝省略过后的只言片语里,努力拼凑出夕阳下山的轨迹。
但他这次太急功近利,忘了考虑别人用镜子反射太阳时,光芒同时也会灼伤谢绝自己。
除了三年前,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要是一切可以重来,重来让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他一定不会再当着谢绝的面接这个电话,更不会再刻意试探谢绝对这些和三年前相关消息的反应。
心底有个控制不住的声音在反复呢喃。
如果时间可以逆流就好了。
如果时间可以逆流就好了。
如果时间可以逆流就好了。
如果时间……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紧紧交握的手背上,却猛地把他从迷茫中点醒!
不对,时间真的可以逆流!
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普通人了,他现在有办法让时间逆流!
怀表!
是怀表!
他有怀表!
他现在有怀表!
他现在可以救谢绝!
季域之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怀表,先确定了此刻的时间,又开始快速倒推想要逆转的时间点。
但怀表一只手无法操作,他只得松开握住谢绝的手。
慌乱间,他没注意到谢绝已经在他松手的一瞬,忽然有了反应。
季域之一手握住怀表,一手攥住表把往外拉。
表把的第一节很快被拉了出来,但他还得再拉一节。
一般怀表的表把只有一节,拉出后就能通过转动表把调整时间,他的怀表当然也具备这样的基础能力。
但与一般怀表不同的是,只要往外再拉一节,之后转动表把调整指针,他就能控制时间前进或倒退!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季域之握住表把就要往外拉。
正要使力,眼前就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按住了他握住表把的指尖!
“不要!”
季域之被喊得一愣,谢绝眼里却只看得见怀表。
他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
“不能倒退时间,不能倒退时间,不能……”
谢绝喘着气,手上还在发抖,却一把抢过怀表,熟练地将表把按回原位置。
季域之却被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呆立当场。
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光明正大地使用能力,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的法器究竟要怎么使用。
包括他的父母兄长在内,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别说法器要怎么用,甚至没人知道他的法器就是怀表!
可谢绝看起来不仅知道,还用得很熟练……
他在谢绝面前从来都是省略能力使用过程,只告诉他能力使用的结果。
他的大脑几乎要宕机,记忆在脑内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季域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怀表在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时间了!
可怀表明明在见到谢绝的第一秒,指针就已经停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重新走了针?
谢绝做完一切才后知后觉地僵住,不敢看他。
季域之嗓音发涩,好像他反而变成了怀表之前转不动的齿轮。
他再也没办法忽视谢绝的异常,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省略真相。
“你怎么知道,我的法器要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