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现在话筒被交到季域之手上。

他没直接回答“认不认可”，而是问了其他问题。

“那在我没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之前，你能信守承诺，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谢绝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晃了下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还没等他细想，谢绝就自己先将所有困难想清楚，给了他答案。

“能。”

有这句承诺就够了。

谢绝给他的太多，多到他现在怎么还都还不起，怎么算都不公平。

但谢绝说他们还有未来。

现在还不起的东西，未来未完待续。

谢绝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仿佛一定要知道他的回答。

“那你认可吗？”

这话在他听来真的很像婚礼誓词。

如果未来他真的有本事创造这个新关卡，有幸和谢绝一起迎接那神圣的一天。

那么他想，他一定会像此时此刻一样热泪盈眶。

然后回答和谢绝一模一样的话。

“我认可。”

（我认可交换，更认可愿意与我交换的你。）

*

“你怎么，那么爱哭啊。”

既然都被谢绝点出来了，季域之干脆也懒得藏，直接光明正大地伸手抹掉泪水。

“我视力好，眼睛就比较敏感。”

他只解释泪水，不解释流泪的原因。

季域之说得一本正经，谢绝就信以为真。

谢绝多看了好几眼他的眼睛，才不自在地转身坐下。

谢绝刚坐下，他就立马将藏在身后的手机拿出来，还没解锁进页面，就忽然弹出一条通话。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季域之奇怪地按了接听。

稚嫩的童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大哥哥怎么不见了？”

小雨的声音停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还回来吗？”

季域之终于想起来，之前是他给过魏茉自己的电话，谢绝显然也听到了小雨的声音，把身体凑过来偷听。

季域之看谢绝身子都歪了一半，不由失笑，拿着手机坐回餐桌前，将手机按了免提放在谢绝面前。

面对孩子他就不自觉把声音放得柔和。

“把电话给妈妈或者服务生姐姐好吗？”

小雨乖巧地答应下来，只听电话那端传来几声“窸窸窣窣”摩擦声，接电话的就换了人。

“您好季先生。”

季域之认出说话的人是餐厅的前台，不久前才打过照面。

谢绝探过身来捂住话筒，小声在他耳边说话。

“你不会是，没结账吧？”

两人贴得近，季域之盯着谢绝没说话，而是直接拿起手机举在两人耳边。

手机的免提自动转成听筒模式，这下谢绝就没了撤身的理由，为了听电话，只得一直维持靠近季域之的姿势。

季域之这才满意地回话。

“正常上菜，账单麻烦稍后发我信箱结账，我说青鸟编码麻烦你记一下。”

前台手脚麻利地做好准备工作。

“好的您说。”

季域之特意多等了一会儿，才将信息准确地报出来。

“943944，密码填我订单的交易编号就行，访问次数三次，发之前注意核对别发错了，撤回也是消耗次数的。”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打扰您。”

“没关系。”

季域之又和魏茉母女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谢绝却没主动撤身，而是干脆将坐着的椅子往前移了移，坐得离季域之更近，确定电话被挂掉之后才出声。

“你这个信箱，不算是联系方式吗？”

谢绝问得小心，季域之却听得懂言下之意。

“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在意。”

季域之没想到谢绝这次居然直接承认了，在心里仔细咂摸了下这句回答的味道，才解释起来。

“不算是联系方式，有消息限制的，我对陌生账号设置的消息访问次数是三次，也就是说陌生人最多只能给我发三条消息，再多的话密码就会失效，发不出去。”

谢绝点点头。

“有字数限制吗？”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季域之耸耸肩。

“不知道，没人试过，之前在联盟见过有人给监测庭的人写情书发过来，感觉都有万字了，也没到上限。”

“什么信息都能发吗？”

“想给我发什么？”

季域之一眼看出谢绝想问什么。

“943944是獬豸系的统一编码，监测庭有专门的部门监管，没人敢乱发骚扰信息。”

看着谢绝略显失望的表情，季域之觉得更有趣。

“而且你不是有我的青鸟账号吗？直接用那个发比较快。”

谢绝把季域之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楚。

“你说了内网有内鬼，会看到。”

季域之故意开玩笑试探。

“你要发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到时候别被监测庭扫黄打非部门的给识别到了，再判定我账号违规。”

谢绝握着手机不说话。

季域之不再逼问，而是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下一秒，谢绝的手机跟着响了。

谢绝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注，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你简历上写的有。”

季域之确定号码没记错后，才将其编进通讯录里。

“电话的监测成本太大，比较安全，所以有急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谢绝点点头，低头假装自己也在存号码，其实手指忙活半天都没点到屏幕，光看着备注发呆了。

季域之说罢又想到什么，连忙打补丁。

“不着急也建议打电话。”

谢绝被这话勾得抬起头。

季域之收起手机，认真地和谢绝四目相对。

他总觉得谢绝的眼睛会说话，只要能在里面看到他，那他就有勇气面对未来的新关卡。

“比起文字，我更想听到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