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季域之又看了眼手机录音，确认没问题后一切准备就绪，问答开始。
“你送的礼物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谢绝本来以为他要问之前那个问题，都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季域之没有任何防备地扯到了礼物这个问题上来，想了想答案耳垂又红了。
“是。”
“其实礼物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谢绝没想到季域之问这么直白，有点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季域之虽然嘴上问得油腔滑调，眼神里却恰恰相反，写满了认真。
那份认真满到足以把谢绝的犹豫削得七零八落。
“是。”
“也不只是因为我生日所以才礼貌送礼，就是因为想送给我才送的吧？”
“是，是。”
季域之刻意避开那些真正过界的问题，掌握好度，不让谢绝排斥或者不自在。
“礼物带子上点的金墨，以及包装纸上的獬豸图案都是你自己画的吧？”
“是，是。”
“要是我真拒绝你，那礼物你真会扔掉也不给别人吗？”
“是。”
季域之照着和朋友的聊天记录顺序一一发问，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他跟朋友说出的话不假，而是因为那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继续问，这次的问题在意程度明显加深，语调都跟着往下沉。
“打听我生日，是因为在意吗？”
谢绝被问了前面的问题开头，这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实话实说。
“是。”
铺垫了这么久季域之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保底，终于又回到那个问题。
这次他不是在问一个未知的问题，而是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现在是单身吗？”
“是。”
一问一答。
他每个犹豫的问题都在谢绝这里有了准确的答案。
季域之拿出暗处的手机，状似无意地把录音暂停，妥善地存好。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范围内，玩“是不是”这种问答游戏最胆小的人。
危险的问题不敢问，好的结果不敢猜。
但他喜欢这个游戏。
这个形式既不会刺穿谢绝的伪装使其尴尬，也不会让他听到多出掌控的回答。
两人的问答游戏点到即止。
上菜的服务员刚好敲门进来，小雨看到是蛋糕，高兴地跑过去看，谢绝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季域之趁机继续低头摆弄手机，把退群的朋友重新一个个拉进群。
【哥】：（已进入群聊）
【小雪转多云】：（已进入群聊）
【尤】：（已进入群聊）
【弋】：（已进入群聊）
【哥】：知道我单相思还拉我回来？这是想开了，打算陪陪你哥，跟我取经一下暗恋技巧？
【小雪转多云】：季少爷还没秀完恩爱？没完没了了。
【尤】：看来是又有新样本参考。
【弋】：。
季域之把新鲜出炉的录音调出来，毫不犹豫地甩进群聊里。
【943】：[录音链接]
【943】：自己听，黑子说话！
（“943”的录音文件已被接收）
季域之信心满满地觉得这次肯定可以打这群人的脸，朋友们的反应果然快，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小雪转多云】：行了，知道你是胆小鬼了，想问的一个都不敢问，我维持原判。
【小雪转多云】：谨小慎微。
【尤】：杞人忧天。
【弋】：软弱无能。
【943】：？
*
坐等上菜期间无聊，季域之便不停地给谢绝倒水。
两人一个倒一个喝，一杯接一杯。
谢绝：……
“你今天抽什么风？把我当树浇吗？我看起来很缺水？”
季域之想起在赌场看到谢绝唇角干的起皮的样子，觉得有被提醒到，又继续倒水。
“多喝水，对身体好。”
谢绝总觉得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时又想不出来原因。
其实他已经不想喝水了，但是迎着季域之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端起递过来的茶杯往唇边送。
没办法，他拒绝不了这个人的示好。
水越喝越多，当他因为喝多了水离席，走进洗手间的瞬间，猛地反应过来季域之的阴谋所在！
另一边的季域之计谋得逞，谢绝刚一离席，他就笑着蹲在小女孩面前。
“小雨啊，大哥哥给你买糖吃，你把你小哥哥的事情告诉我，你得到糖，我得到消息，咱们公平交换怎么样？”
季域之觉得很是公平，已经掏手机准备带着女孩去餐厅一楼的自动售货机买糖。
谢绝去洗手间，一来一回至少得二十分钟，足够他带着小雨买完糖问完话，他十分满意自己如此安排包间的计划。
小雨却对此公平交易摇头，俨然一副拒绝的样子。
季域之失望地按熄手机屏幕，他不气馁，准备给自己的条件加码。
“那你喜欢什么，我可以加——”
小雨却打断了他。
“大哥哥和小哥哥刚刚救了妈妈，小雨不要你的糖，愿意告诉你小哥哥的消息。”
季域之眼前一亮。
这小孩儿年纪不大，竟如此明事理！
欣喜之余，他连忙思索着该问什么问题。
嘶——
是该问盲杖的事情？毕竟这小女孩之前提到过，应该知道些内情。
要不还是问问谢绝三年前的事情？
为什么小雨刚才说三年前在赌场见过谢绝？
难不成谢绝以前真在赌场做过工作？
那是做什么的呢？服务生还是赌徒？
总不能是来看戏的吧？他不觉得谢绝有这个兴趣。
他越想越无奈。
这人怎么这么多秘密，问都问不完。
但眼前这个问答游戏，才是对他来说最大的难关。
因为比起上面这些问题，他更想知道一件事……
季域之翻来覆去一阵头脑风暴，嘴唇张开想要说话，又嗫嚅着欲言又止地闭上。
满腔情绪都被他打碎咽进肚子里，最后只问了一句话。
“你小哥哥三年前，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