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域之接了电话才走回谢绝身边,三人一同回到联盟大堂。
电梯门又被按开,谢绝和沈越灼先穿过电梯走进理事庭,季域之却独自留在电梯内。
沈越灼奇怪地转身看他。
季域之叹了口气。
“那老头找我有点儿事,听他那语气,估计不去又得找茬扣我钱。越灼你帮我带他回仲裁庭吧,我安排人先审。”
沈越灼表示理解。
“好。”
话毕沈越灼便带着谢绝往仲裁庭走。
季域之关上电梯门前,忽然朝着被带走的谢绝看了一眼,却没成想这人居然也在回身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又默契地各自错开。
季域之说不上什么感觉,但他心里有事,只得先关上电梯门。
电梯很快上到二楼,他一路走到理事长办公室前,停下脚步敲敲门。
“进来。”
他推门往里走。
*
男人走进后反手关上门,坐在同事身侧,翻开资料开始问话。
“叫什么名字?”
“谢绝。”
谢绝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审讯室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但他确定自己绝对不想来第二次。
“长官,我说了我没问题,从未违规刷分,你们还要重复问多久?半个小时就换了四位长官来问我话,不行的话可以给我申请测谎吗?您这边有具备这项易能的人吗?”
“抱歉,我们没这个权限,仲裁长让我们对你先行问话,有疑问等他回来。”
谢绝烦躁得想挠头,摸到已经及肩的长发又无奈停手。
事实上,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总是希望在得到对方答复后再询问其他问题。
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杀不死的问题又在卷土重来,他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结算分数都是333吗?”
谢绝决定先办重要的事,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跟人玩没意义的鬼打墙。
进门后他的手铐便被取下,他边问问题边从口袋里摸手机。
哪怕是被关在这里审问,看似无路可选,但他有的是办法脱身。
“都说了‘疑罪从无’,两位长官,我现在作为一个无罪的良民,可以打个电话吗?”
“请便。”
谢绝看两位仲裁员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懒得再赶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电量,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了。
谢绝快速按了号码拨出去,听筒传来两声“嗡嗡”声就被人接起。
他没等对面说话,直接开了口。
“您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我愿意与您做这个交易,但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
谢绝视线扫到两位仲裁员身前的桌子,面对他的这一面,正印着一枚纹路清晰的獬豸纹徽。
“第一,我要你撤他的职;第二,想个办法,让我留在他身边。”
有人看他打电话,谢绝没多说敏感词,沟通也只用代词“他”而不指名道姓,但他知道对面的人听得懂。
(就这样?)
谢绝说要两个就要两个,没再加条件。
“就这样,做得到我就答应您的条件,做不到,我们免谈。”
(不太公平吧愈觉先生,您不是最讲究这个?)
谢绝的视线落回自己桌前,没举手机的左手腾出来,食指按在左上角的金属獬豸纹徽上,慢慢逆时针打着圈。
“公平是交易双方共同定义的,你拿你想要的,我拿我想要的,公平就成立。”
电话那端的人迟疑片刻,似是在考虑条件。
说不紧张是假的。
谢绝打圈的手指愈发用力,感受着契印的纹路划过指腹,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好在对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最多一天,您要的我都会做到,但也请您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谢绝打圈的手指一顿。
“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成交。)
等待谢绝打电话的仲裁员有点不耐烦,将资料“啪”得一下拍在桌上。
*
季域之将被退回的报告“啪”得一下拍在桌上。
顾及着对面理事长的身份,他抹了把脸强压火气。
“这款项要批,自然有我的作用,报告我已经写了不下三遍,没一次过的,副理事说每次都卡在您这,到底有什么问题能给个准信吗?”
仲裁庭长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
“你的理由都不正当,批不了。”
“哪条不正当?”
季域之看这秃头老头摸头就来气,他搞不懂这一亩三分地就种几根独苗,到底有什么好摸的?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决定再跟上司讲一遍道理。
“每个庭都有六个部门要养,别家理事庭甚至每个部门都有好几辆公车出外勤用,我们庭统共就三辆,怎么够开?”
理事长却顾左右而言他,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头顶。
“你又不开公车,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域之简直被这理由气笑。
他确实不开公车,但那只是因为他开不顺手,嫌麻烦,干脆开自己的车出外勤。
但不影响他工作,不代表就不影响其他人。
“开不开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每次看下面的人和其他理事庭借车被嘲讽刁难,季域之就一阵难受。
“咱们每年业绩也不错吧?就我们庭加班情况最多,待遇这么差,让底下人怎么活?”
理事长却不当回事儿。
“干不了这活儿的,你看不惯直接让人滚蛋不就行了?外面有的是人想干,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他放下拿来照头发的镜子,眼神忽然变得犀利。
“域之,别说我没劝你,少私底下掏钱补贴他们,这钱你到时候要是想走公账报销,几乎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