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联盟大堂出来,顺着定位开始找人。
大堂的人群已经被疏散,放眼望去一个记者都看不见,一切如旧,游冥指挥庭的效率高得惊人。
视野开阔后,季域之便能将人看得更清。
他习惯性打量周围,视察是否有可疑人员出没。
目光无意间被兑奖机旁的一个身影吸引,他视线在对方的脸上停了三秒,然后侧身和沈越灼吐槽。
“不是我说,现在的游冥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我记得前两天和指挥庭那边的人通过气,让他们别动脸吧?”
他用下巴指着那人站的方向,话音听着有点生气。
“这长得跟AI似的,脸也白,到时候所有游冥长一样不得乱套了。”
沈越灼有条不紊地完成着手边的工作,投影全息屏在眼前悬浮。
他的工作性质和季域之不同,数据需要保密,因此界面常年设置为【仅己可见】。
沈越灼已经习惯了季域之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顺着季域之指的方向朝对面望去,手下没停地开始监测分析。
他出门时刻意戴了副眼镜,镜片在光线较暗的地方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上面不停变化的代码数据,显然那也是一个小型的数据监测屏。
沈越灼仔细确认几遍数据,片刻后给出个肯定答复。
“他身上没有编号,应该不是游冥。”
这下换季域之惊讶了。
“不是游冥?”
沈越灼手下没停,虚拟键盘手感也不错,被敲的噼里啪啦响。
几番操作后界面显示【本周恐怖本数据统计中……】。
他远程操作,边记录边解释。
“这场是个恐怖本,叫《圣赎》,人脸兴许就单纯是被吓白的也说不准。”
他说完特意扭头看向正在思考什么的季域之,伸出三根手指比划。
“毕竟您这次给新推出的恐怖本惊吓程度,整体上调了三个点。”
他停下话头,也跟着作思考状。
“迄今为止给一星副本上调难度的记录,最高也就三年前那次的五个点,一跃和高危副本难度齐名!”
他收回手,扶了下眼镜继续吐槽。
“不过那是因为系统故障好吗?这个本子现在就有四个点了!
当然这是次要的,毕竟难度上升,结算奖励也会上升。但是最重要的是您没有下令修改这个本的等级到四星!”
沈越灼想起这个就一阵头大。
“天天搞事,你知道玩家都在论坛上怎么说我们理事庭吗?小心玩家投诉!”
季域之却面不改色地反驳。
“你怎么知道它配不配得上四星?”
沈越灼这两天休息,刚好错过昨天的副本难度异常,一回来又被派来压舆论,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但他清楚季域之的行事作风,并仅凭和季域之长期的合作经验,一下便抓住了可能的重点!
“靠,你也上调了其他本子的难度吗?”
季域之实话实说。
“我刚从这本子里出来,虽然没了记忆,但是根据我打本的速度来看,没觉得有多难。”
沈越灼闻言,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请不要以您的主观评价给副本等级打星,谢谢。”
季域之笑着睨他。
“而且我就调了昨天一天,是逢双日,给玩家一点警醒。”
提及此,季域之忽然垂眸收起笑容。
只有在挚友面前,他才敢开诚布公地坦白自己那足以挑起对立的私心。
“不惩罚破坏规则的多数人,那本就不多的、认真遵守规则的少数人,岂不成了笑话?”
季域之话音刚落,本周的恐怖本监测数据已经显示刷新完毕。
沈越灼大致扫了眼后收起了调侃的语气,有点惊讶地报告。
“原来他就是那个数据异常的玩家。”
季域之诧异地望过来。
两人目光一对,一齐加快脚步往兑奖机的方向赶。
季域之习惯在抓捕前看一眼怀表时间,方便用于后续留档。
可当他带着怀表赶到嫌疑人面前时,平时一直流畅转动的指针,居然在这个人面前毫无预兆地停下了!
他正好目睹一切,心中本来默念的倒计时,也随着视线从怀表转移到兑奖的人身上时忽然静止。
季域之知道。
这个人,他找对了。
*
谢绝刚从副本出来,他熟练走到兑奖机前,操作将本场获得的分数兑换成易金,边操作边吐槽。
“这比例,100:1,是要来放高利贷吗?三百多积分,就换将近三息易金?就这系统还要再抽个一成手续费?哇塞,抽成都快赶上赌场了!真够黑的……”
他低头看向显示屏上滚动的手续费金额,又是一阵无语。
“呵,还知道扣掉手续费后再给我抹个零,本来换出来就3.33息,现在抹零之后就正好给我剩下三息整了。”
谢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老实地在易行的收款账号上填好信息,他谨慎地反复核对三次号码,确认无误。
他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纸笔。
牙齿咬开水笔卡扣,顺势将笔帽衔在嘴里,手下精准地翻到想找的页面。
他用笔在标注的文字上横着划了三条线,视作抵消。
水笔刚画完三笔就没墨了,这种没用的东西总是不耽误正事,每次发生时都让人感慨“走运”。
谢绝习以为常地将笔合上丢进垃圾桶。
易金兑奖机系统“易联通”连接着全球玩家,同时兑奖的人不少,所以兑奖无法做到“秒到账”。
显示操作时间还剩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