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全美公开赛的邀请，”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是我家老头给我报的名，我根本不知道。”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明白了几分，“然后呢？你现在很犹豫，对吗？”

越前看着我，眼神又是期待还夹杂忐忑，“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该我自己决定。但我想告诉你，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想留下来参加全国大赛，但是所有人，无论是给我报名的老头，还是海堂学长他们，我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反复劝导我说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越前很苦恼，参加全美公开赛还是全国大赛并不像其他人想的，对他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全美公开赛确实是很高的平台和机会，但越前从小跟着南次郎在美国长大，其本身就是带着荣誉归国，眼界不低。

他自信这样的邀请不会是最后一次。

可他又终归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还是一个外表骄傲其实内在重视情谊的人。于是他一方面为了情谊，全了这段和青学的学长们唯一的全国大赛的缘分而留下，一方面又因为情谊，怕辜负别人的期许与好意而不安。

况且——越前盯着少女，咬牙，想到刚刚丸井文太对着她撒娇卖乖的模样心头不甘，他曾经发誓要打败立海大，让她看清楚不是只有立海大才能在她眼里的这个目标还没有实现。

而这个向来不服输的男孩子，此刻却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把自己的犹豫和忐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再怎么欺骗自己不相信手冢矫情的“你对他不同”，此时也不得不信。

我心里一软。

承认吧，哪怕是他瞎了眼。

我对自己说。

你也得正视他的心情，绝不可矢口否认真心。

“你在征求我的想法之前，我要先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放缓了语气，开诚公布说道。

“自从从手冢那里得知了你有机会参加全美公开赛后，我也陷入和你同样的纠结。但是你纠结是为了情谊，是完全合理的、能够理解的，我是为了我不可告人的一点私心。”

“因为你坦诚对我，所以我也向你如实相告，希望你在知道一切后，再考虑要不要听我的。”

我一下说了很多话，越前听得呆愣住。

我：“我很早就知道今年的青学会是一匹黑马，我也知道全国大赛的决赛必然是青学和立海大在角逐，所以我一直很焦虑。”

“你就因为青学会和立海大争夺冠军你就讨厌我吗？”越前不服，“决赛总会有一支队伍站到立海大对面的啊——”

我打断他，“其他的队伍我都没有那么害怕，唯独青学。”

我抿了抿唇，不能说青学是天命团队，而他是天命之子，是钦定的“网球王子”、“少年武士”，我只好说：“因为青学有越前你啊。”

“我？”

越前完全没想到的答案出现了，他睁大眼睛，眼眸瞪得滚圆。

“因为我确信，如果最后一场比赛，是你上场，那么立海大和青学的结局就掌握在你身上。”

越前：“所以你是害怕我？等等——”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你觉得，我很厉害？”

“你觉得，你们学校的皇帝也好、神之子也好，我，都有可能打败？所以才会觉得我有威胁？”

我笑了，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震惊。

“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所以才会关于你的事情上投鼠忌器、畏手畏脚啊。”我轻轻叹道。

我认真对着他，“所以，如果你问我去全美公开赛好还是全国大赛好，我肯定会对你说，你赶紧去全美公开赛吧，最好留在美国发展，直接成为职业选手，包揽什么四大满贯也好！”

“但这个决定绝对不是出于真的为你考虑才说的，只是我为了自己。”

我苦涩地说，这种剖析自己的滋味真难受。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越前，应该说在这些二次元人物面前是一个彻底的烂人，他们做出的选择，说出的话都是光明的、正义的。

越前怔愣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她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你快走啊，快去美国啊！真的去美国就好了，我就不用想要不要做举报诸如此类的坏事了，我也可以做个体面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然后去美国大展宏图啊，靠你爹的人脉也好，还是靠你自己，肯定能非常成功的啊……”

少女抽噎。

“我都执念了这么久了，明明都告诉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了……”

越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很不合时宜地，他却突然笑了。

“所以，你说自己是为了私心，却又在相信我？”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然而眼眶又在变红，笑着笑着，两颗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欣喜中带着恼恨。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越前说：“我都接受你的偏颇，告诉自己你的眼里没有我，只有立海大了。”

“我都因为难受，在你面前暴露自己那么没有出息的样子了。”

“结果你竟然说，你一直觉得我很厉害，你相信我的实力，你甚至希望我去美国，而且那么笃定我会发展的好？”

越前捂着脸。

“你这个人啊，你这个人啊——”

“为什么总是要说让大家讨厌你，结果却逼得我更喜欢你？”

我：“越前……”

越前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再抬起头，下巴微微抬起，恢复了往日的倔强。

他斩钉截铁说：“我要参加全国大赛。”

我等着他继续。

“因为我要打败立海大，”他说，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眼眸里映着我的身影，“如果你忌惮我，就尽管来吧，我是绝对会站到最后，不顾一切的！”

越前的眼睛亮得过分，耀眼极了。

现在的他太像一个标准的少年漫男主角，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我甚至感觉他比来的时候光华更加明显，迷茫和困惑被拂去。

他看着我，目光欢喜又坚定。

【越前龙马，好感+10，目前好感值95】

越前并没有要求我给出态度就脚步轻快走了，临了回头最后望了我一眼，才渐渐消失在立海大大门。

全国大赛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