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狗!”我忍不住拔高声音吼出声。
我以为说“网球”两个字会触发他新的记忆点,不管触发想起什么,总归比现在满脑子把自己当成狗好。谁想,他头痛欲裂,最后痛苦地闭上了眼。
“不行……头好痛。”
“看来现在不是用网球刺激他的好时候。”百合子实事求是地说,她示意我看海堂头上的绷带,猜测,“我甚至怀疑,他的失忆,包括这个伤痕,都是被网球打得。”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这就意味着我对他目前无计可施了。网球不能提,而我的运动能力可不能身体力行打出网球让他找回记忆。
“不用怀疑。”我无力了放弃挣扎,没辙了,任由他紧紧地抓住我不放,“被网球打失忆,很小众,但在这里,概率几乎百分百。”
百合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恢复正经说道:“现在怎么办?把他丢这也不行啊,完全缠上我们了。”
我也看着他。
其实我想过把他留在原地。
网王里的失忆从不会太久,而被网球砸失忆的人,另一个百分百定律就是— 恢复记忆一定靠打网球。
我不记得原著中海堂有没有失忆过,可我记得越前,全国大赛决赛上他失忆,不也是靠网球治好的吗?
把他留在这里,青学的人迟早会找到他,顺便开启一场激烈的比赛帮他恢复记忆,万事大吉,根本不用我插手。
可是……我望着他,海堂安安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黑亮的眼眸湿漉漉的,没有一丝杂质,满满当当装的全都是我。
那句 “通知青学的人来就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感觉,像在遗弃一只小动物。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待,就像把迷路的小狗丢在路边,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该相信谁,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轻轻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呢。
“要不,我们把他送青学去?”百合子建议。
“不想去青学。”我晃晃头,很抵触。
理由错综复杂。一是,自助餐时越前的话,让我近段时间都不想正面面对他,准确是不敢。
【在你这,我从来没有称心如意过。】
要死,说得我都愧疚了,良心隐隐作痛。更何况我的立场,注定还要做的更过分——我要从他手上改变立海大的结局,这其中再说仔细点,大概率绕不过幸村和他的那场比赛结局。
也就是说,我在自私地希望这个小少年,被原著偏爱的绝对主角,受到挫折。
这我怎么有脸再去他眼前晃悠啊。
二是,迁怒。
我现在为什么摊上海堂这个麻烦,往前追溯就是他失忆了。
让海堂失忆,还放任一个失忆的人到处行走,看管不力,怎么说哪一方面都和青学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
“不去青学,走吧,回立海大。”
“啊?”
“就回立海大。”
我语气坚定,“哪不能接触网球啊?让幸村他们陪他打几球,说不定就能找回记忆了。”
“况且,”我给自己找了台阶,“没有送去青学的义务。”
“让他们自己来接。”
百合子点点头,“那倒也是。”
“不过,他愿不愿意和咱们走呢?”
“走吧,”我向海堂伸出手,“你要跟我走吗?”
他抬头看着我的手,没有立刻去握,眼底依然是一片茫然。
如果他不愿意,我就打电话给手冢,我是这样想的。去青学是不可能的,我没那么好心,但是陪在这里等到青学来也行。
他不应该会同意,我是这样以为的。
失忆了,应该不会跟着别人跑吧。他对人有警惕和抗拒,他不认识我们,不信任我们,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凭什么跟着两个陌生人走呢?
海堂眼神微微闪烁,片刻在我快收回手之际,他快速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粗糙,指节分明,体温偏低。
我几乎接触到,就感知这是一只属于运动员的手,在某些关节处有茧粗硬的触感,他牢固握住我的手指,像抓住什么,绝不能松手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
而我这一动作,让他眼里立刻迸发出专注又炽热的欢喜。
“走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