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子,抱歉,我听不清。”
我只有一双耳朵,没法同时听两边。系统和百合子同时开口,而系统就在我脑海里发声,声音又近又响,纵使我拼命竖起耳朵想听清百合子的话,也只捕捉到零碎的字眼,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百合子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发怔。我又催促着问了一遍,她却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勉强,随便找了个借口含糊带过,不肯再多说。
可这件事,到底在我心里埋下了一个疑团。
百合子从不会对我隐瞒什么,我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只是我们之间,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系统也是奇奇怪怪,随着全国大赛——也就是我们定下的最终任务截点越来越近,它变得越来越沉默,时常存在感低到让我有一种它消失了的错觉。
不过很快我就没时间去纠结这两个家伙的态度了,我眼尖,“你看那是什么?”我手抬起指向一个角落,有个蹲着的身影。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蹲着的人,我不会多看一眼,但架不住他身上大片蓝白配色。
只要你还在网球王子的世界,就永远不能对这个配色掉以轻心,它往往只会意味着一个学校的人物即将出场。
如果是那个学校,就无法假装看不见了。我快步走过去,那人双手抱膝,脑袋埋着,缩成一团靠在墙根。我越靠近,越笃定那一身绝对是青学的网球队正选运动服,这个人头埋的低低的,我难以确认他的身份。
等等,不对啊。
我陡然意识到,无论是谁,这个cos流浪汉的标准姿势都不对啊,肯定出事了。
“喂喂!”我蹲下来,用力拍打。
这团“不明物体”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我瞬间瞪大眼睛。
这副脆弱又茫然的小可怜模样,我猜过任何人,都没猜到会是海堂。他脸上半点 “毒蛇” 的凌厉都没有,只剩一片空洞茫然,望着我的眼神陌生又疏离,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海堂?”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这也太 OOC 了吧。我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趁他发愣,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把他的头从臂弯里完全抬起来,这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我的表情立刻严肃了几分:“你没事吧?受伤了?”
他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百合子也察觉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海堂君?认得我吗?”
“……你是谁?”
海堂皱起眉,像是在拼命回想什么,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他抬手摸了摸头,碰到后脑勺时疼得轻轻抽了口气。
我愣住了。
百合子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惊道:“他……他失忆了?”
“那你认识我吗?”
我凑近,想仔细看看,他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我只好收回意图去查看他伤势的手,转向指着自己,“你再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为了让他好好端详,我倾身,把脸尽量凑近。
海堂盯着那在眼前无限放大的精致五官,他的目光慌乱掠过她莹润的唇瓣,不敢多看就移开,“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视线飘向一旁,别说他脑子里什么都记不起来,就算有,恐怕也想不起半分。
我当然是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同时对网球王子的原作者充满怨怼,失忆,又见失忆!
这是什么一招鲜的绝技吗?
但好在网球王子里面的失忆都很短暂,我想了想能够唤醒失忆的人的记忆常用的办法,毫无疑问就是提醒他过去的事情了吧。
而我和他有记忆的交集……
我:“你还记得吗?我和你一起救过一只小狗。”
“小狗……”他顺着我的话机械重复,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住。
“对啊对啊,小狗,你还记得吗?你最喜欢小动物了。”
我看出一丝恢复的希望,忙不迭又继续提醒他。
他皱起眉,试图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熟悉感,空洞茫然的视线和我对视,我满心期待望着他,他终于启唇吐出了一句——“汪汪。”
不止如此,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带着几分笨拙又依赖的亲昵。
我“唰”地缩回手。
这幅度太大的抵触动作似乎伤到了他,他懵懂的眉眼委屈地皱起,喉间还发出讨好人的细碎又温顺的轻哼。
非常像一只乖巧的小狗,我都想摸上两把了……
“不对!”我抱着头崩溃,“是我和你一起救了一只狗。”
“你不是那只狗啊!”
百合子在旁边目睹这一幕,努力压抑笑意,然而“噗嗤”声硬是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别笑了!”我咬牙切齿地回头瞪她,另一只手费力想把牢牢扒着我手臂的海堂从我手上甩下去,我不应该提醒他狗,我应该选猫啊!
猫不粘人。
“海堂,”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听我说,你不是狗,你是人。你是青学网球部的正选,打网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