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3-2,立海大领先。
“拜托,就这样的比分赢下来把。”我像个虔诚的信徒在神佛面前絮絮叨叨。
白石觉得好笑。
他完全不懂我如临大敌的点在哪里,在他看来立海大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了,乾拿手的数据网球竟然是徒弟撞了师傅,柳的表现说明他的数据并没有真正被乾收集,又或者他已经成长到超越数据的预测。
无论哪种结果对于一个依赖数据网球的资料型选手,这样的局面就已经压倒不利了。
白石带着惋惜摇摇头——在他看来青学要输了,青学这次输了关东比赛就输了,立海大又蝉联了。
所以她到底再忧心忡忡什么呢?白石不理解,她难道是看不懂比赛吗?也不像啊。
白石:“安心吧,我负责地告诉你,你们立海大快赢了。”
我:“你负不了责,因为你不了青学这个学校的调性。”
“什么调性?”
我反问:“你打过游戏没?”
白石不理解我的用意,远山金太郎先一步跳起举手:“我玩过!”
我煞有介事:“你知道吗,游戏的Boss都会有一个锁血技能,在被逼入绝境时就会突然爆发小宇宙进入无敌状态。”
白石:“......这不是游戏,这是在比赛。”
我挥手,觉得这人真是说不通:“我这是举例子,我的意思是,青学是一个韧性很强,极强的团队,你以为已经尘埃落定,其实他们还能垂死挣扎。”
我突然想到四天宝寺和青学在全国大赛半决赛上还有一战,忍不住叮嘱:“你们和青学打得时候一定要也注意这个问题。”
全国大赛青学要先打败四天宝寺再迎战立海大,如果四天宝寺能够在之前拦截下青学,多好啊。
但见白石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我就对这不报太多希望。
呵,少年,等你被青学毒打一顿后,你就知道好歹了!
乾贞治的呼吸已经紊乱,镜片上蒙着汗雾,但他突然笑了。
我起身大喊:“来了!”这种不寻常的迹象,青学要爆一波了。
果然——
"莲二。"乾扯下眼镜狠狠摔在地上,"你教我的数据网球——球拍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接下来我要全部抛弃!"
砰!
一记超出所有数据预测的暴力抽击,网球如炮弹般炸在柳的拍线上。柳的虎口瞬间发麻,球拍脱手飞出,在塑胶场地上弹跳着滚远。
全场哗然。
"15-0!"裁判的声音被青学的欢呼淹没。
柳弯腰捡起球拍时,发现拍线断了两根。他抬头看向乾——那个总是躲在数据背后的男人,此刻眼眶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这是一个和往常冷静自制的乾完全不同的模样。
桃城大撼,这样还是他们认识的乾学长吗?
“要命哦。”他觉得不行,他是个冲动型打球的,经常被教训说不行,乾是不是被对手激怒丧失理智了,打球情绪完全被对方带着走可不妙啊。
桃城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准备呼喊几句“乾学长,要冷静,别中了对方的计”之类云云却被不二周助制止。
“也许不是坏事呢。”不二周助微微一笑。
“大坏事啊。”
电光火石倏忽之间,白石只觉眼前一黑,一条腿“唰”扎实踩着前面的围栏上,身旁少女豪迈地像是电视剧里大口吃肉喝酒的绿林好汉,拍着大腿,瞪起眼,嘴里念念叨叨:“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郁闷啊,憋屈啊。”她痛心疾首像是现在她在场上,“这和一块吃到嘴里尝到肉味的肉被人生生从口里拽出来有什么区别!谁受得了!”
白石嘴角抽搐:“......好好说话,把腿先放下来。”
不是,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白石心里苦,旁边好好一个美少女,说话粗俗点算了毕竟只要不听她说话还是赏心悦目,好家伙,来这一下,动作流畅顺滑。
彪悍又猥琐。
白石寄希望于秀美文静的佐藤学妹能够加以劝阻,谁曾想百合子早对这一幕见惯不怪,自然视若无物。
只留四天宝寺一伙人第一次见到这架势,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在白石不断眼神的催促下,百合子无法,开口道:“小悠啊,柳学长肯定心有成算,别担心啦。”
“对啊,对啊,你看立海大的那个眯眯眼一看就不是好人——”忍足谦也的“心直口快”在我杀人的注视下渐渐消失匿迹,“——肯定是算计好的了。”
“哎,你们懂个锤子。”我伤春悲秋,这剧情发展我太明白了,况且柳莲二我估计这人多半对乾的进化乐见其成。
我:“我看他不着急的很,搞不好乾实力进步他高兴得很。”
“不会吧。”白石不信,“怎么说,也是对手啊。”
是啊,怎么说也是对手。
我:“乾如果输了,什么结果?”
白石:“什么结果,立海大获得冠军呗。”
我幽幽一叹:“所以乾这场比赛,不仅是他个人的比赛,而是影响整场局面、最终结果的关键,重中之重,如果在他手上输了,他承担的责任要比前两场输的人更多,压力更大,迎接他的责难也更多,对吧。”
白石不解其意:“那倒是,第三场了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遥遥指着现在比赛的那个人。
“可是我说,我们这有个‘圣人’,这场比赛最大私心不是不择手段获得胜利,而是一心促成发小从数据网球中走出突破自我,你信不信?”
白石:“啊?不会吧——”
我咬牙切齿:“什么不会,这不就是他柳莲二惯会的自我牺牲式感动吗。呵,想得可好,他输了对立海大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后面还有两局,他相信后面的人会胜利,立海大获胜的结局不变。”
“但是他个人输了啊。”白石觉得不理解,“像你说的,后面一场胜利,那他就是唯一输的人,这——”
“对啊。”我目光沉沉看着柳莲二,“这在实力至上、强者为尊的立海大,他作为唯一输的人,就是承受所有责难的人。”
“什么军师、什么三巨头,曾经一切的荣耀和名声都会随着这场唯一的败绩烟消云散,人们会议论他名不副实。”
“立海大很强,但是柳莲二不是。”我说,“他们一定,会这么说的。”
网球王子世界其实也是有踩高捧低,原著里立海大只是输给了青学,其实还是亚军啊,但是全国大赛抽签上就被名不经传的学校不放在眼里了。
所以,如果柳莲二是唯一输的人,他会经历什么,承受什么,根本不难想见。
白石顺着我的话觉得心有戚戚,感叹:“没错,对王者的要求和期待总是最高的。”
因此,英雄一旦落幕非议的声音也就更大。
然而他随即又提出质疑:“正因为如此,对个人的结果如此严重,柳莲二应该不希望自己输吧。”
“况且,他没有胜负欲吗?”
我:“......”
沉默片刻。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说,“总是会有人,愿意为了别的什么,愿意牺牲自己利益也在所不惜。”
“很蠢,很难理解。”
我说:“但是,你得承认,就是有这样的人。”
如果柳莲二能隔空感应到我和白石的对话,一定大为震撼。
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公布对战表后
柳莲二的指尖无声地划过“单打三”那一栏,数据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立海大双打两胜,概率 87.3%。
若双打全胜,单打三将成为青学的生死局,这意味着贞治背负的压力......
柳莲二突然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输掉呢?
如果自己输掉单打三,青学仍需要连赢后面两场才能翻盘,而立海大尚有真田和切原坐镇,切原不论,真田是不会输的,他是立海大的防线。
所以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