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很乱,真的可以既全了自己的心意,又不影响立海大吗?
他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幸村精市站在他身侧,视线从对战表移向柳的侧脸。
“莲二。” 他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回避,“你在计算什么?”
柳沉默片刻,最终低声说:“如果我输了——”
幸村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在那张对战表上。
“我完全相信你。”
柳的手指微微收紧。
幸村的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犹豫。
“……是私情吗?”
柳莲二闭上眼,数据的天平在脑海中倾斜,最终,他轻声承认:
“我确实有一点私心。”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窗边,神奈川的海风轻轻掀起他的外套下摆。
“莲二。” 他背对着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得病的期间,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我在是立海大网球部部长之前,先是‘幸村精市’本人。”
幸村精市目光柔和,记忆里那个情绪激烈的少女对他说:“什么网球部,什么三连冠,先得幸村精市本人健健康康活着才好吧。”
幸村回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立海大完全承担得起一局的结果。”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要为了立海大的利益,伤害你自己的情感。”
柳莲二的瞳孔微微扩大。
幸村走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王者立海大。”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不是因为我们从不输,而是因为我们输得起。”
“更何况,我们根本不会输。”
柳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他的嘴角极轻地上扬。
“……谢谢,部长。”
幸村微笑,帮他卸下最后一丝心理负担:“去和你的过去做个了断吧,莲二。”
舍弃数据的乾像变了个人。
他的球风变得狂暴无序,每一球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Game,青学乾,4-3!"
比赛暂停休息间隙,在乾仰天嘶吼,周围为他欢呼的声音中,柳莲二的身后一片寂静,而柳莲二本人像是完成了心底的执念握拍的手垂下。
已经够了。
柳莲二想着。
贞治不再依赖数据,我的目的达到了。
即使这场输了,真田和赤也也会赢下后面的比赛。
立海大的胜利……不会因我一人而改变。
这就够了。他轻轻弯起嘴角,柳莲二在这场比赛中已经可以退场,接下来的骂名他一人承担、战意悄然消退。
"柳莲二——!"
一声尖锐的呼喊刺破喧嚣。
柳转头时,看到一道身影从第一排看台飞跃而下——
咚!
四天宝寺一伙人惊悚不已。
“什么玩意飞出去了?”金色小春摸着自己的小心脏。
忍足谦也惨叫:"她跳了!她真的跳了!像一头出栏的野马!"
白石阻拦不住,那根本是猛兽一般架势,要创飞所有人。
我落地时膝盖震得发麻,但没停下脚步。保安的哨声在背后响起,差点刺穿耳膜。
柳莲二转头看我,表情像台死机的计算器。
“望悠——”丸井文太眼见他妹气势汹汹过来,毫不犹豫即将发生血案,连忙过来阻拦,下一秒见我一把拽住柳莲二衣领。
我压低声音:“柳莲二,你搁这儿演苦情剧呢?”
他睫毛抖了抖,没吭声。
我冷笑:“你当输比赛是赎罪?别自我感动了!”
柳:“……我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侮辱人吗?看不起乾,想说‘我放水都能打败你’?”我指着他刚那个放水的回球,“空蝉呢,镰鼬呢,高速削球呢,都不拿出来了?”
我想打死他,“别想就这样结束比赛吧。”
柳的耳尖有点红,但表情还绷着。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听着,你当年不告而别是怂,现在故意输比赛——是又怂又蠢。”
他呼吸一滞。
“好好看看你对面的人,他不需要你为他担心处境,更不需要你相让来成全。”我觉得这个人蠢毙了,男人都是什么钝感生物,这个眯眯眼,眼神不好就快睁开眼啊!
“他只是想要和你堂堂正正决出四年前未完的比赛,只是想和你一决高下。”
“他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啊!”
温柔的施舍是上位者的傲慢。
柳莲二听懂了。
恍惚间,他看到乾也正望着他,战意勃勃。
“你会因为你输就一蹶不振吗?”——我不会。
“你会希望对手相让你,只为让你输得不那么难看?”——当然不会。
黑篮里已经有前车之鉴,帝光中学那群中二少年,为了比分好看而放对手得分,对黑子的朋友荻原造成了灭顶般的打击。
11分侮辱谁呢!!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乾需要你这种怜悯啊!”
柳如梦初醒。
“Game,立海大柳,6-4!立海大胜!
广播响彻全场:"下面宣布,关东大赛决赛结果——"
立海大全员起身,真田压了压帽檐,幸村披着外套微笑,切原蹦起来挥舞毛巾。
“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我站在看台上,看着柳被真田用力拍背、被切原扑得踉跄、被丸井塞了满嘴泡泡糖......最后他抬头看向我,极轻地眨了眨眼。
谢谢。
我对他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