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站在那里，脸上泪痕未干，新的泪水还在不断涌出，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他向来玩世不恭或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近乎破碎的神情，混杂着未消的怒火和易感期带来的脆弱。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深意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水光弥漫，像个迷路又委屈的孩子。

张闻野愣住了。她见过李远凶狠的样子，见过他耍赖的样子，见过他调笑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偶尔流露的深沉，却从未见过他……哭。

哭得这样无声，却又这样汹涌。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因他信息素骚扰而产生的羞恼和气闷，瞬间被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担心，还有一丝明悟。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软了下来，“易感期？怎么会提前……” 她记得之前两人为了以防万一，互相报备过生理周期。李远的易感期，明明不该是这几天。

她强忍着身体因他信息素而引起的不适和阵阵发软，扶着墙，快步走出来。不再看他满是泪痕的脸，而是目标明确地冲向客厅角落的一个储物柜——那里放着一些备用的药品，包括为彼此准备的抑制剂。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心里乱成一团。易感期的Alpha情绪极不稳定，本能压倒理智，攻击性和占有欲会飙升至顶峰，极度依赖Omega的信息素安抚，甚至可能做出标记行为……李远现在这个样子，信息素完全失控，还哭成这样……

“找到了！”她摸到一支Alpha专用的强效抑制剂，心里稍定，转身就想给李远注射。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黑影挟裹着浓烈到令人眩晕的烟草气息，猛地扑了上来！

“啊！”张闻野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抑制剂差点脱手。李远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手臂如同铁箍，勒得她生疼，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他沉重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颈侧，带着湿意和灼人的温度。

完了！张闻野心脏骤停，脑子里瞬间闪过最坏的念头——他要强行标记！

Omega的本能让她浑身僵硬，后颈的腺体在如此近距离、高浓度的匹配信息素刺激下，突突直跳，一阵阵陌生的酥麻和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唇贴在了她后颈的皮肤上，犬齿轻轻摩擦着抑制贴的边缘，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混合着恐惧和隐秘渴望的触感。

她闭上眼，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可能到来的、被强行刺破腺体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标记。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到来。

李远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和皮肤。他抱得很紧，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但除了拥抱和哭泣，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那带着锋利犬齿的唇，只是在她后颈腺体周围的皮肤上反复地、用力地蹭着，刮擦着，像一只极度不安、急需确认所有物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留下自己的气息，却又死死压抑着最后一步，没有真正咬下去。

“呜……”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吸气声在她耳边响起，混合着他混乱滚烫的呼吸，“别……别不理我……小野……别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带着易感期特有的脆弱和混乱，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清醒意识到的哀求。那声“小野”叫得含糊不清，像是昵称，又像是别的什么，淹没在泪水和喘息里。

张闻野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预期的标记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背后这个男人崩溃般的哭泣和孩童般的依恋。浓烈到窒息的信息素包裹着她，烟草味里浸满了痛苦、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与她自己被勾起的、青苹果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交织在一起，产生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化学反应。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感觉到他滚烫的眼泪不断滴落，感觉到他蹭着自己后颈的犬齿那小心翼翼的、却又充满占有欲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