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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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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一丝灰白。李远起了个大早,甚至比平时守夜结束后的补觉时间还要早。他精神抖擞,神清气爽,仿佛昨夜那个在黑暗中闷笑到肩膀发抖的人不是他。唇上依稀残留的触感和宣告主权后的快意,像一针强效兴奋剂,驱散了所有疲惫。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他今天格外用心,煎了溏心蛋,烤了吐司,甚至用有限的材料熬了一小锅稠度刚好的白粥,配上一碟珍藏的榨菜丝。摆盘都刻意讲究了些,放在那张不大的餐桌上,显得格外温馨——如果忽略窗外依旧冰封的末世景象的话。

他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不时飘向通往三楼卧室的楼梯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期待和隐隐得意的笑。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她出现时的场景:是继续羞恼地瞪他?还是红着脸不敢看他?或者……干脆默认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粥的热气渐渐消散,吐司边缘开始发硬。楼梯口始终静悄悄的。

李远敲击桌面的手指频率慢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朝着楼上方向,用自认为足够清晰又不会太突兀的声音喊:“张老板?太阳晒屁股了!吃饭了!今天有溏心蛋!”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声音在空旷空间里的微弱回音。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楼梯口,稍微提高音量:“张闻野?再不起来蛋凉了就不流心了啊!”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笑和催促。

依旧一片死寂。

李远心里的那点得意开始像阳光下的冰块,慢慢融化,渗出一丝凉意。他走上几级台阶,又喊了一声,这次更正式些:“张闻野,早饭好了。”

还是没有动静。

他停在楼梯中间,侧耳倾听。楼上卧室的方向,连一点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是睡得太沉?还是……故意不理他?

后一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甩甩头,把这个有点恼人的想法压下去。大概是昨晚折腾得太晚(虽然是他单方面折腾),又羞又气,睡得沉吧。他安慰自己,走下楼梯,坐回餐桌旁,决定耐心等等。

这一等,就从清晨等到了日上三竿。粥彻底凉透,凝成了一层膜。吐司硬得能砸核桃。溏心蛋变成了实心冷蛋。

李远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他几次想起身上楼去敲门,甚至直接拧门把手看看(他知道她有时候不锁门),但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一种莫名的、属于Alpha的骄傲和昨夜“得手”后的微妙心态阻止了他——上赶着不是买卖,太急切反而落了下乘。她总要出来吃饭喝水的吧?

中午,他重新热了粥,煎了新的鸡蛋,又特意泡了杯她喜欢的、存货不多的可可。再次摆好,再次等待。

楼梯口依旧空无一人。他叫她的名字,从“张老板”到“张闻野”到“小野”(叫出口时自己都愣了下),语气从调侃到疑惑到隐隐的焦躁。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固执的沉默。

下午,他坐不住了。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步伐越来越快。打扫了根本不脏的地板,整理了早已整齐的物资清单,甚至无聊到去擦那台无线电广播的外壳。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捕捉着楼上任何一丝响动。

没有。什么都没有。仿佛那间卧室成了一个吞噬声音的黑洞,又或者,里面的人打定主意要与世隔绝。

起初的志得意满和期待,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一点点消融,露出底下冰冷的焦躁和不安。他开始在心里为她找理由:是不是病了?昨晚着凉了?还是……被那个吻吓到了,需要时间消化?

吓到了?这个可能性让他心里一揪,随即又有些恼火。亲一下而已,至于躲一天吗?他李远是洪水猛兽?而且……明明她也没有很抗拒……(至少他单方面觉得没有)。

时间滑向傍晚,余晖洒在混乱的属于人类的这一片土地上。李远没有再准备晚饭。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满桌早已冰冷、无人问津的餐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天了。

整整一天。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声不响,以最彻底的方式,无视了他。

那些昨夜萦绕的甜蜜回味、宣告主权后的快意、甚至恶劣的“大小通吃”的窃喜,在这一整天的死寂等待中,被反复煎熬、冷却、最终扭曲成一股越烧越旺的邪火。

Alpha的占有欲和被忽视的愤怒开始在血液里叫嚣。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烟草味变得浓烈而躁动,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不满,在客厅里横冲直撞。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一大早兴致勃勃地准备早餐,像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结果等来一整天冰冷的闭门羹。

担心?有。焦躁?满溢。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无视、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的恐慌和暴怒。

他“霍”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楼梯下,仰头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再掩饰声音里的火气:

“张闻野!你什么意思?躲我是吧?” 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和戾气,“亲也亲了,话也说了,你现在装鸵鸟算什么?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回应他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扇门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气急败坏。

李远胸膛剧烈起伏,信息素几乎要失控地压向三楼的方向。他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上去,一脚踹开那扇门,把她从里面揪出来,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问个明白。

但他最终还是死死忍住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那样做只会让事情更糟。可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将他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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