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让她心尖发颤的情绪。她握着手里的抑制剂，却僵在半空，不知该推开他，还是……

“李远……”她尝试开口，声音干涩，“你……你先放开，我给你打抑制剂……”

“不要……”他含糊地拒绝，手臂收得更紧，脸颊在她颈窝里蹭动，泪水蹭了她一身，“不要抑制剂……要你……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逻辑显然是混乱的，被本能和汹涌的情绪支配。但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脆弱，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了张闻野心里那层因羞恼和回避而竖起的冰壳。

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不是Omega对Alpha的臣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软和无奈。看着一个平日强势甚至有些混蛋的家伙，突然变成这副崩溃又粘人的模样，毫无防备地展示着最深处的软弱，嘴里还念叨着怕她离开……

这冲击力，远比任何强势的标记宣言都要大。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立刻给他注射抑制剂的想法——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力道，她也根本做不到。她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滚烫体温和细微颤抖，感受着颈侧那湿漉漉的、带着咸涩泪意的触感，以及犬齿轻轻刮擦皮肤带来的、混合着战栗和奇异安抚感的微妙刺激。

空气中的信息素依然浓烈地交织着，烟草的苦涩与青苹果的清甜缠绕、融合，渐渐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反而生出一种相依为命般的、苦涩的暖意。

张闻野红着脸（一半是信息素影响，一半是这过于亲密的姿势），望着眼前狼藉的地面，和手里那支暂时派不上用场的抑制剂，心里乱糟糟的。

易感期的Alpha，原来是……这样的吗？

而背后这个一边哭一边像大狗一样蹭着她、死死抱着她不撒手的家伙……真的是那个能面不改色放出雷电、又能嬉皮笑脸调戏她的李远吗？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烟草信息素，裹挟着滚烫的泪水和混乱的喘息，将张闻野牢牢困在李远滚烫的胸膛与墙壁之间。他抱得那么紧，手臂箍在她腰际，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湿漉漉的泪水不断渗出，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灼烧着她的皮肤。

“呜……你……你是不是……”李远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被易感期和汹涌情绪冲击得语无伦次，却又固执地重复着某个盘旋在他混乱脑海中的念头，“……是不是觉得……那个……外面那个……说话管用的……更可靠？”

他断断续续地指控，犬齿无意识地在她后颈抑制贴的边缘刮蹭，带来一阵阵混合着疼痛与奇异酥麻的触感。那动作不像是要标记，更像是一种极度不安的幼兽，通过反复摩擦确认所有物的存在，并试图覆盖上自己的气息。

“你……你昨天……就跟他说话……今天就不跟我说话了……”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炽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他……他是不是很厉害？是Alpha吧？声音……声音那么装……肯定年纪不小了……是不是比我……比我靠谱？”

张闻野被他这一连串带着哭腔、逻辑混乱又醋意冲天的质问弄得哭笑不得，方才那点心软和无奈里又掺进了一丝荒谬感。原来他憋了一天的火，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易感期崩溃，根子在这儿？惦记着广播里那个由她捏造出来的“男声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