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说，放下文献，“眼光很毒，功课也做得扎实。这个方向，可以立。徐老师，你牵头，苏晚做执行负责人。先从新冠康复者队列做起，尽快和附属医院对接，把伦理和样本协议跑下来。需要什么资源，打报告给我。”

“是，院士。”徐敏点头，眼里有赞许。

“散会。”陈院士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苏晚，“苏晚，周五之前，把详细的研究计划书发我。记住，计划要做细，但也要留出调整空间。科研，不是按图施工，是在黑夜里找路。”

“是，院士。我记住了。”苏晚站起来，微微躬身。

陈院士走了。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几个PI围过来，和徐敏讨论细节。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晚。”徐敏叫住她。

“徐老师。”

“今天表现很好。”徐敏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但你要知道，担子给你了，压力也就给你了。这个课题做成了，是你博士期间最大的亮点。做砸了，你的博士生涯可能就毁了。想清楚了吗？”

苏晚看着她，用力点头。

“想清楚了，徐老师。我会尽全力。”

“好。”徐敏拍拍她的肩，“去吧，先把计划书写出来。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是。”

苏晚抱着电脑和文献，走出会议室。走廊很长，很安静。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摇晃，闪着嫩绿的光。

她做到了。拿下了这个课题，赢得了陈院士的认可。但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有退路。只能往前，一直往前，走到黑，走到亮。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屹发来的微信：「会开完了？怎么样？」

她回：「拿下了。但压力很大。」

「恭喜。晚上庆祝？」

「好。想吃你做的饭。」

「行。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

「要求还挺具体。行，六点我去接你。」

「嗯。」

放下手机，苏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抱紧怀里的文献。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没关系，她想。

她有人等，有家回，有想做的事，有要爱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