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正还要把他的粥也拿走,左安正要上前拿回来,希正一把抓住左安的手:
“别这样!”
左安扯着嘴角一笑,反问:“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希正盯着左安半响,摇了摇头,“很快会过去的,我陪着你!”
左安淡漠地转过头,问也白问。
希正这些天的态度一反常态,这样的希正左安只在高中红衣女孩前后,以及第一次珞川抓走他前,他来家里告诉左安是希寻“私生子”时见过。
而那两次,一次是欺骗,另一次,是难得的一次真实。
可这一次,又是什么?
这前前后后的三次,都是因为一只水妖——珞川。
怔怔地看着希正几秒后,水雾还是迷了左安的眼睛:“他们真的都死了?”
短短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暗在希正眼里一闪而过,他点了一下头,揣摩着用词:
“后来几天,我们都去那里检查过了,已经没有他们任何痕迹了。那些道者说,那里已经只是一条普通的河流罢了!”
左安张了张嘴,心底却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还没死,只是不想再见我了?”
看见左安没说话,希正又道,
“其实换个角度想,你们也算都回到各自本该属于的位置了,也挺好,是不是?”
一阵沉默后,左安站起来:“我去洗碗——”
希正绕在左安身后,突然将他轻轻笼住,柔声道:“我洗,你去休息一下!”
左安身体僵了僵,随即推开希正,自顾走到沙发边,坐在他这些天一直坐的位置,蜷缩着抱膝坐下,看向窗户外面。
玻璃上倒映着希正在厨房里的忙碌的影子,左安却那着那影子越发狐疑:这希正到底是怎么了?
希正很快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只犹豫了一秒,便走过去挨着左安坐下,顺着左安的视线看出去。
这里是十二楼,前面就是小区中央广场,再前面是一条流经小区的河。
这里视眼广阔,几乎没什么阻挡,能一下看出很远。
“看什么呢?”希正轻声问。
“这个小区叫M湾,是因为前面那条河?”左安看着前面道。
希正:“听说好像是,不过那不是什么河,确切地说应该是湖,”
希正看了眼左安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又道:
“它也算是落吉湖的一部分,纳江水,衔珞柏,最终入海。怎么了?”
左安摇摇头,声音淡淡地:“随便问问!”
……
第二天,希正请了一天假。
电话里希寻问:“听郭一说你今天请假,一大早的,干什么去?”
希正急匆匆地朝左安住的那幢楼走:“我去找左安!”
希寻那头语气一沉:“左安那边我们尽人事就好了!”
希正咬了咬牙,面颊突起一道坚硬的线条:“是他现在没利用价值了,打算不管了?”
希寻:“他住的房子是谁的?吃的谁的,喝的谁的?房子的监控谁装的。现在医院还有五个大夫随时待命——给他准备的!就连小区保安我都专门做了安排。我还不上心?
我知道,是我当时的一念之差!放心吧,我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希寻的声音带着些许沧桑,希正没再说下去,更没提左安已经独自离开过小区的事。
“到是你——”希寻突然又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知道,别说了!”
挂了电话,希正径直到了左安家。
敲了门,尽管知道左安不会来开门。
他输了密码打开家门。
“左安?”
家里很安静,空荡的希正都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左安?”希正又喊了一声。
左安平时坐着的沙发上没人。希正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
希正早上没来过,一般都是晚上下班才来。这个时间点,希正感觉左安是不是还在睡觉。
希正一边愧疚自己是不是来太早打扰左安休息了,一边又忍不住往左安卧室走。
左安的卧室是最靠近客厅的一间,希正走过去先敲了门。里面没动静。
“左安?”希正喊了声。没听见回应,希正试着推了下门,轻轻一推门开了。
希正怕吵到左安轻手轻脚地再推开些,下一秒,希正的眼睛倏地定住了,大脑了一瞬间空白。
左安不在床上!床收拾的非常整齐,就像根本没人睡过。
希正脑子嗡地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想从胸腔直冲脑门。
他转身跑出去,依次在各个房间边喊边推门进去。
空的,整个房子是空的!
左安去哪了?
希正拿手机播出去,下一秒左安的手机在沙发缝里响了。
手机也没带!
去哪了?
希正赶紧打开房间监控,仔细看着自从昨天他离开这房间里的一切:
左安在希正刚离开后,竟独自出门了。接着房子里很长一段空白,再没人进来。地板上,独留着一排湿哒哒的脚印!
希正跑下楼,去查物业监控。
物业:“希院长跟我们交代过,左安要是出去我们一定会留意,但真的没看见他出去!”
物业一边调监控一边说。
沿着左安从家门出来到小区夜里只开的一个出口,一共经过的十几个摄像头都看过了,完全没见着左安的影子。
物业:“你看,我就说吧!”
希正沉默了一阵,突然指着昨天跟左安讨论的那条河的方向,“这个地方的监控!”
物业一脸无语:
“那边是栅栏,没门!再说,去那也得经过楼道门吧,刚才看过了,他根本就没出过那幢楼,甚至都没进过电梯!”
希正冷硬地低吼一声:“打开!”
物业有些不耐烦:“翻墙?”
希正瞥了物业一眼,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
物业见状也没再废话,将那一片能拍到的监控都调出来。
其中三个清楚地拍到有个利落的身影翻墙出去了。
物业瞳孔里满满地震惊:“怎么,走到这的?而且,放着门不走,翻,翻墙?”
希正已经大概猜到左安去哪了。出了小区,希正驾车径直朝珞柏河的方向开去。
粗略算了一下,这里距离珞柏河大致有一百公里左右。
左安没带手机,他也没现金,步行的概率比较大,那么,希正肯定能在半路截住他。
这么想着,希正沿路都仔细地观察着路边。
可越走他的心越沉。一个来小时的路程,他走了近两个小时,竟然都没看见左安。直到车子开到珞柏河。
这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河边聚集着一些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希正一脚油门将车堪堪停下就冲过去。
在人群的缝隙间,一个湿哒哒的身体茫然地坐在地上,漠然地接受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