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不可思议地眼睛瞪大了：“我用了那么多灵力帮你想起以前的事，你说这是编的？”

左安根本一个字也不信。如果这是他的回忆，为什么他看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们是水妖，用灵力幻化一个像投影一样的东西，然后再加点故事有什么难的？别再浪费力气了！”

老张还是一脸不解：“怎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左安翻了个白眼：都戳穿了，还装得这么镇定，也真有你的！

老张还不死心，又将左安被希寻他们带走那天的事情跟左安说了一遍：

“那天，珞川本来不想让他们带走你的。可他又想你不能跟一只水妖一直生活，想让你有个正常的生活。他也是纠结了很长时间。”

左安打断：

“那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是人，就让我像一个人一样一直生活不行吗，为什么又把我抓来？”

老张叹了一声：

“这十来年我都跟着你，你生活得什么样我最清楚！珞川是心疼你，不想让你继续那么活着！尤其是——”老张没把希寻的事说下去。

左安听着都是废话！

“你别怪珞川！你看，这里的这些都是他按你的喜好弄得，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左安疲惫地闭了闭，

“你们听不懂吗，我不想跟水妖待在一起！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放了我！”

老张一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今天他耗了不少灵力，他得回去休息一下。

不过左安的态度跟他想的差不多，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轨道还是最好的！

就在老张要起身时，左安突然拉住他：

“救救我！我知道你跟他是一伙的，但我知道你也是真心疼我。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待在这儿！”

老张看着在安，这个他一直心疼的孩子，眼里有什么闪动着，但下一秒他推开左安。

“先待上一段时间，适应适应！以后的事再说！”

这个事情要做，但不能冲动。

老张出去了，又留左安一个人在屋里。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可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左安没有突发恶疾去世的父母，他连柏舟市都没出过，更没有来过这儿！

他不是沈悦和左峰的儿子，可左安也不认为自己是希寻的儿子，在他的记忆里，他跟希寻根本没任何交集。

希正的话又有几分真？他还说珞川是他解离出来的人格，可他现在被困在这算什么？

如果希正又是拿他开涮，那他到底从哪来？

太乱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安疲惫地睡过去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坐在珞柏河岸边，一个小鱼男孩一遍一遍从水里钻出来，给他抓来新鲜的虾蟹。

那张小脸白嫩得像个瓷娃娃。眼睛清透，小嘴红红的。

唯一与这些美好不合的是他从发际线延伸出来的一段疤。

左安好像被困进了一具小的身体里。

身上的衣服破烂，冻得红肿的小手摆弄着一些干树枝在岸上生火。

他时不时看一眼小鱼，额前那道触目的伤疤不断刺痛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自己生火了，让我来！”

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从水中钻出来，一边将又一捧虾蟹扔上岸，一边摇着尾巴抗议，小脸生气了，红扑扑地。

左安被他这可爱劲萌翻了，柔声哄他：“你再生一次，我在你生的火上烤总行了吧？”

小鱼仰着小脸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

一会儿，虾蟹烤好了，左安剥了个虾给小鱼，“尝尝！”

小鱼试探地咬了一小半，刚咬了两下，两条眉毛就轻轻皱在一起：“呵——你吃，我不饿！”

左安把剩下的虾放进嘴里：“恩，味道不错！”

……

现实里，珞川坐在左安床边，亲手将这个记忆注入左安的梦：

“你以前对我很好，现在真无情！”

发际间的伤痕已经结了疤，若隐若现地藏在额前的碎发里。

……

接下来的几天，左安为了表明自己要离开这的决心，滴水不进。

“你真的不想活了？”来这里的第三天，左安嘴唇发白的躺在床上。

对面是渐渐没了耐心的珞川。

比起刚来这里珞川的和颜悦色，现在的珞川说几句就要暴躁。左安感觉他快要成功了。

“想！你放了我！”

左安不想死，但他也不想活在这里。

“你就这么厌恶这里？”

珞川的嗓音有些黯哑，长长的银发垂在两边，看上去冷峻淡定的脸却难掩眼里流出来的落寞。

左安也不想看他这样，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别人难过，哪怕眼前是只水妖。

更何况他还是落吉湖救过自己，无论当初的目的是什么。

可他不想一直待在这儿。

左安的皮下脂肪没多少，三天没吃饭再加上思想折磨，说话都没了力气，他现在没精力像刚来这里时那样跟珞川斗嘴。

“老张耗了灵力帮我回忆了以前。

我承认那段记忆很美好，但我真的没一点印象。

如果那是真的，我自己都觉得那对你很残忍。可我真的没办法假装。

如果那是真的，我只能说我不能回到以前了！你，也放下吧——”

领口一紧，左安被珞川一把提起。珞川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却在下一秒蒙上一层水雾。

都气成这样了，还不得把他直接从窗户扔出去？更何况他刚才的话怎么听着都没良心。

左安已经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心里准备了。

下一秒，他却被珞川抱住了，

“明天，再陪我一天，要是明天过后，你还是没改变主意，我就放你回去！”

“真的？”刚才死气沉沉地左安声音里带上了兴奋。这水妖是不是诓他？

珞川知道左安想什么， “我绝对不会食言，但你也要遵守诺言！”

左安从珞川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暗淡下的眼睛又重新亮了：“好，我答应你！”

珞川微微一怔，好像一幕开局美好的剧无端落幕似的，那双清澈的眸子失落地垂下，长长睫羽轻颤，无声地撩刮在左安正兴奋的心上。

左安竟有些不自在。

这只水妖太会蛊惑人心。左安干咳了声移开视线：

“有吃的吗，我饿了！”

话音才落，就见老张好像是一直等着这一刻似的，突然出现，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这才对嘛，来，饿坏了吧，快吃吧！”

老张边说边将餐盘放下，是烤肉。烤五花、羊肉串、鱼丸、鸡腕骨，牛板筋。

左安想起老张给他的回忆，小鱼给他抓了很多虾蟹，左安负责在岸上烤熟了吃。

“这些你们都哪弄的？”

这些东西在这河底是稀缺物。

“在你生活的地方买的，快吃吧！”

左安抬头看向珞川，他低着头给左安拿了串儿鱼丸递过来。

他脸上淡淡地，眼底的失落还未尽扫，但却温柔的很。

左安极力忽略心底升腾起的内疚感。接过鱼丸塞进嘴里。

“恩，好吃！”

说着，他拿起一串五花给珞川，算是礼尚往来：“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