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左安的手僵在半空，“哦，我忘了，你不吃熟的——”说完，左安突然恍惚了一下，老张给他的那个回忆在他的心里猛地被扯了一下。
珞川却接过来，“我试试！”他咬了一片进嘴里。
孜然辣椒面混合着肉香刺激着他从未被这样开发的味蕾。
珞川垂着眼，品尝着妖生中的第一块烤肉。左安期待地等着他反馈。
珞川的脸还是那么白，但不知是到了他地盘的缘故，所谓故土养人，整个皮肤看上去细腻柔滑。
他的眉宇本是凌厉，不笑时，有一种浓浓的“莫挨老子”的疏离感。
他的嘴唇红润，不知是不是水下的缘故，透着诱人的光泽。
感觉到左安的视线，珞川毫无征兆的突然抬眸，四目相对。
还是那双干净的眸子，带着纯粹的疑问对上他的。
哐当！
好像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左安呼吸一滞，心猛地撞上胸腔，一阵目眩。
他一定是被关在水底关疯了！
珞川是一只水妖，开什么玩笑！
心动不只是一瞬间？但这颗心一直狂跳是怎么个事？
左安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为了这一动作，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房间里一时持续地安静。
心虚的人总会第一时间发现尴尬，并想快速结束这尴尬。
“味道怎么样？”左安问。
“……”
没听到珞川的答案，左安回过头，就见珞川忙不迭地看了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
“还没嚼完！”
左安盯着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笑出来：“你怎么嚼这么长时间？跟个仓鼠似的！”
珞川的脸有些微红，眼里尽量保持着稳定：“有一块皮太硬了，嚼不烂！”
左安教他，“吃烤肉就是这样，总有些不好嚼的，要么吐出来，要么囫囵咽了。
主要是吃那个味道！”
下一秒，左安就看见珞川咕噜，把剩下的生吞下去。
左安又拿了一个羊肉串给他，“吃这个，这个好吃！”
珞川顿住了，犹豫了一下才又伸手接过左安递来的羊肉串，咬了一口下去。
“怎么样？”
珞川的眉眼皱了皱，咬着嘴唇低声嘶了声，让原本就红润的嘴唇看着更红了，紧接着眼里蒙了层水雾。
左安和老张都看过来。
左安这才发现还没给老张吃呢，顺手拿了串鸡腕骨给老张。
老张一看，连连摆手，可下一秒就迎来珞川一记命令的眼神。
珞川的额头渗出了细汙。
老张看着不满地嘀咕：“你都这样了，还拉我一起？”
左安不明所以，又给老张往手里递了递，老张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地赶紧躲开：
“我牙口不好，你看！”说着张嘴给左安看自己的牙。
左安看了，这么大岁数了，牙齿整齐，没有蛀牙，好得很！
也就在这时，左安这才意识到烤肉上撒着层辣椒面儿！
平时自己一直都这么吃，所以看着辣椒也没什么稀奇的，这才想起这是水妖啊，他们生吃的比较多，放什么辣椒面啊！
“辣着了？”左安又好气又好笑：“辣着了你说啊，怎么还吃？来我看一下！”
珞川倔犟地把头直接转过去，“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从来不吃辣椒的人第一次吃，那种辣舌头的酸爽不是死撑就能过去的。
左安抓着肩把珞川转过来，珞川被辣得够呛，一转过来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也不怎地，这样的珞川看起来又可爱又好欺负！
左安拿起杯子给珞川喝水。
珞川听话得拿着怀子猛灌。
左安看着那辣得发红的嘴唇又失了神：
初见珞川时，他正值心情的低谷。他以一个阳光利落的男孩出现在他面前。
可原来珞川本身并不是。他眼里无意识地流露才是真的他。
后来他找了个伪大仙收拾他，他配合地装死，还是那个阳光的男孩！他把他的凌厉，冷酷都藏了起来。
再后来他被他抓到这里，才两天功夫，珞川眼里的光就被磨得暗淡下来。
即使他是一只水妖，他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还有老张带给他的那些记忆，如果是真的，那他更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珞川本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为了他在两界奔跑，更不应该为了他，将自己的本性掩藏，装成另一个人。
而左安他是悲哀的，阴暗的，他虽是需要阳光，但他不需要别人为了他掩藏自己的本性！
这一刻，左安突然想明白了。他不应该恨珞川，他该做的是把自由还给他！
“没事！”左安拍了拍珞川的背。
如果那些记忆是真实的，他们更应该好聚好散！
既然还有一天，那他就在这个时间跟珞川好好相处。就算给他编织一个美梦。
那么即使离开了，对于珞川来说也会是一段美好的记忆，而于左安自己，也算是一段美好的旅程！
……
第二天，左安起了上大早。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就看见老张正指挥着几只河虾在厨房里忙活着。
左安跑进厨房：“干嘛呢？”
老张被左安今天的状态惊呆了半天，才张了张嘴说：“珞川说你爱吃包子，我们做呢！”
说完，几只河虾应景地转过头，几只虾头上都裹潢了面粉，这让左安脑补了一锅炸虾！
“别弄了，我不吃！”
老张一听，脸上立刻为了难：“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又不吃了？”
左安笑：“我今天心情大好，怎么能不吃？不过不是吃这个！”
老张：“那吃什么？”
左安卖了个关子：“珞川呢？”
老张：“说是要出去买肉——”
“买肉？你们这儿还卖肉？”
老张突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
“有啊！我们这儿也有市场，卖一些蔬菜，肉什么的！除了你昨天那烤肉难一些。”
左安：“为什么？”
老张刚要开口，珞川从左安身后走来：“因为水妖会用火的不多！”
珞川已经退去了昨天被辣椒辣得狼狈。一身挺拔利落，眼角含笑地走来。
他一定知道自己明天一定会离开，明明是一个悲哀的结局，可他还强装着一副轻松。
珞川是只聪明的水妖，又会读人心，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胜率有多少？
这一刻，左安竟突然想让珞川把这些伪装的阳光都收起来，用他的冷酷和蛮恨为自己争取一次。
虽然那样的结局可能就是自己死！
珞川突然干咳了声，左安看过去，见珞川眼色有些阴沉。他又在偷听他的心声！
珞川看了左安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戳了戳：“天天脑袋里都瞎想什么呢？”
左安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岔开话题：“听说你要去买肉，去哪儿买，能不能带上我？”
珞川看着他：“我刚才下楼听见你说不吃包子，那我就不去了。你想吃什么？”
左安想了想，狡黠一笑：“我又想吃了！”
珞川看了左安一阵，左安知道他又偷听自己心思了，索性自己说：“我想跟你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