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果公布那天,海宁一中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许清让挤在人群里,指尖捏得发白,直到在二等奖名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江屿白的名字牢牢钉在一等奖的第一个位置,红色的字迹像团火,灼得人眼睛发慌。许清让刚想转身去找他,就看见江屿白站在人群外,背着双肩包,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眼神落在公告栏上,却没什么表情。
“恭喜啊,学霸。”许清让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我居然拿了二等奖,比预想的好。”
江屿白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和平安夜那天送的那块很像,只是包装纸上多了个小小的星号。
“祝贺你。”他的声音很轻,像夏夜的风。
许清让接过巧克力,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烫得像触电。他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忽然想起两人吵架时的样子,想起江屿白把伞扔给他的那个雨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发疼。
“江屿白,”他抬起头,看见夕阳落在江屿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屿白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往操场的方向走。许清让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像要炸开,手里的巧克力被攥得变了形。
操场的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着梧桐叶,在台阶上滚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在最高一排坐下,脚下是模糊的跑道线,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点点灯光,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天台见面吗?”许清让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站在栏杆边看星星,我说你装酷,你瞪了我一眼。”
江屿白“嗯”了一声,目光望着远处的路灯:“你当时手里拿着罐啤酒,校服扣子扣错了两颗。”
许清让笑了,抓了抓头发:“那时候我觉得你特讨厌,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江屿白侧过头,眼镜片反射着月光,“上课睡觉,作业抄别人的,还总爱跟李鑫他们混在一起。”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帮我讲题?”许清让追问,心跳得更快了。
江屿白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清让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说:“赵芳华给我的芝麻饼,很好吃。”
许清让愣住了,随即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他知道,江屿白说的不是芝麻饼。
夜风突然变大了,吹得人有点冷。许清让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屿白肩上。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
“江屿白,”许清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他看着江屿白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默。江屿白猛地转过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