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舒服的牢房也是度日如年啊，更别提他还有个病重的独苗在外面，越发苍老。

景珩喊了声“齐伯”，攸宁躲在一旁没靠近，她想知道齐世清会不会向景珩告密。

看到景珩来了，齐世清心里舒服了些，他还是秉性纯良的。“那日多谢你救了汀儿，也多些你能让我们一家三口再见上一面。”

“齐伯言重了，我不过是顺手罢了。”

“攸宁姑娘……怎么样了？”

“没人盯着她的血了自然没事。”

齐世清讪讪一笑，这些日子里他也对此前的种种感到抱歉。“过几日是汀儿生辰，齐伯想回家看看他，珩儿可愿满足？”

“是为了过生还是为了输血？”

“事已至此，我别无他求。”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攸宁。”

齐世清闻言向景珩行了礼，“多谢。”再抬头时景珩已经转身离开，只是景珩身后还有名蓝衣女子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齐时汀生辰这日，齐美渝一早去了县衙把齐世清接回了医馆，景珩派了人在周围看着。

用过早饭，攸宁直接当着景珩的面从景昭身上拿走了钱袋子，她说要上街买些路上要用的物品。景珩说等他先去趟县衙处理完公务再一起去，攸宁不应他扭头就走了。

“景昭，跟着她。”

“是”

攸宁又去了成衣铺，买了两身她能穿的男装、一顶素色帷帽、两块上好的手帕，还有件男子发冠。

来了好多次，两店家都熟络了，见她如此采买猜到她定是要女扮男装，还贴心地帮她穿戴好，教她梳了个适合她又简单易学的发型。

这么一来一回，她在成衣铺呆了足足大半日，直到景珩处理完公务来寻他们。

一直在一旁茶水摊等着的景昭看到景珩，上前招呼。“大人。”

“攸宁呢？”

“还在铺子里。”

景珩看向里面，正好看到她付了钱转身向外走。只是她这步伐……怎么轻飘飘的？坏了。

“攸宁！”

话音未落，攸宁卸了力气向前栽去，手中包裹洒落一地，景昭赶紧叫人过来围住了成衣铺。景珩快步上前接住她，只见她脸色苍白，浑身绵软无力，衣袖下臂弯处还绑着块纱布。

“怎么回事？”

“景大人这公务处理得……可真慢……”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我们走。”景珩抱着她回了老宅，派人去医馆喊沐杞麻利过来。

“她这是失血过多，还请大人按上次的方子给她煎药。”景珩看她这样子自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忍着怒意准备兴师问罪。

“齐世清人呢？”

“师父在医馆。”

“齐美渝和齐时汀呢？”

“他们二人说是去采买，还没回来。”

“大人。”此时景昭探查一番回来了，景珩叫人去给攸宁煎药，又派人送沐杞回去，这才得空坐下来准备接受事实。

“成衣铺……成衣铺……”

“说！”景珩见他吞吞吐吐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下石桌，那桌子差点裂开。

景昭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如此暴怒过，跪下回话。“掌柜的说齐伯母去过成衣铺，是她帮攸宁试的衣服。以前掌柜的见她们一起去买过衣服，以为她们……是一起的。”

“齐伯母人呢？”

“她带着齐时汀往山上去了。卑职已经派人去追了。”

景珩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按那桌子的裂缝，它彻底裂了，扬起一阵土。“让他们回来吧。你去领罚。”

“是”

景珩起身，看到地上摆的包裹，又问了景昭一句。“她买的什么？”

“回大人，是两身男装，掌柜的听她说是要出远门。”

景珩回到攸宁房间，看着她又再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司瑞的声音开始在他耳边盘旋。司瑞说得对，他无法接受如此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自己。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句话都不说。除了要盯着攸宁喝药、吃饭，也不在她房间多待一秒。攸宁看他板着脸完全没有想开口的意思，每次她要伸手拽衣角，还都被他躲了过去，知道他这次是真生气了，不太好哄。

这日，攸宁把郁娘叫了过来，让她拿着那些男装去成衣铺退了，那些还没看的小说也一并拿去书铺卖了，还特意嘱咐郁娘记得把银两带回来给她。

景珩刚从县衙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郁娘大包小包的出来，像逃难一样。

“你去哪？”

“大人，姑娘说……要我把这些东西退了换成银两。”

景珩不知道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不许去。”

“大人……”

看到他们一个两个的要么不顶事要么不听话，景珩更生气了。“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我说不许去。”

“是，大人。”郁娘欲哭无泪地看向他身后的景昭，景昭接过她手里的包裹。他也是无奈，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景珩不理他们，抬脚往攸宁院子走去。血都流干了，他倒要看看她还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