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景昭见她出来,以为景珩也醒了。“姑……”“嘘……”攸宁比了个噤声手势,给景昭来了一拳,小声说道:“小点儿声,刚睡着,别吵他。”
景昭向攸宁行了礼,又用嘴型说了句“谢谢”。攸宁摆摆手,又趁他不注意摸走了钱袋子出了府。
她要去趟牢房找齐世清把答案问全。这老头讳莫如深的跟挤牙膏一样总不把话说全,真是欠揍。
还好之前她跟着景珩来了几次牢房,牢头已经熟了,以为是景珩派她来问话的,赶紧带了进去。
“齐伯。”齐世清这么多天都没等到她,反而等到了自己的儿子,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交易还没达成,我怎能不来?”
齐世清听到“交易”二字瞬间精神了些。 “你想好了?你答应救汀儿了?”
“齐伯,你和齐伯母照顾我几个月,也害了我几次,我不欠你们的。景珩呢?”
“他……他怎么了?司瑞伤了他?”齐世清满脑子都是景珩重伤的模样,沐杞手艺还不精练,他担心会出事。“快,快让老夫瞧瞧。”说着说着他就想往外走。
“瞧什么?瞧瞧他几时死?”攸宁看他这着急的模样着实好笑,不知道当初郁深死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郁深怎么死的?”
齐世清从未想过这么多年过去还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更何况还是与此事毫不相干的她。“你……”攸宁猛拍了一下他靠着的栅栏,“说!”
这动静让牢头都吓了一跳,看二人没事,他给攸宁搬了把椅子过来又退了回去。
“不说我就再把齐时汀抓回来,让你眼看着……”
“我说……我说……”
攸宁将怒火压制回去,坐到凳子上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
“他肺病不假,但司瑞让我在他的药汤里下了过量的七绝草。”
“为什么?”
“他答应帮我救汀儿。”
“我是问,他为什么要杀郁深,郁深不是你们的恩师吗?”
“他,被欲望蒙了眼。我们四个是恩师养的棋子,助珩儿回归正统一臂之力的棋子。”
“为什么是你们四个?”齐
世清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会问回归什么正统……我们本是前朝建国功臣之后,二十多年前布衣先帝不满前朝暴政意图谋反,为了应战,哪还分什么文官武官,皆上了战场,包括我们的父亲。但前朝沉迷盛世虚像懈怠多年,终究是敌不过蓄谋已久,他们败了。恩师原就是我们父亲的老师,那时致仕旅居未上战场,赶到时已成定局。他从学堂里把我们带回了凌清,又找人把父亲们的尸体从乱葬岗里拖了出来埋在自家祖坟里供我们祭奠。说恩同再造都不足以描述,是我们对不起他。”
“景珩的父亲是……”
“你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恩师的女儿郁柠曾与前朝太子有私情,一直养在皇家别苑里。太子也死在了战场上。恩师将她接回后发现她怀孕了,就在我们四个里挑了与郁家是世交且本就喜欢她的景风当了上门女婿,并让他发誓不得再另娶他人。”
“你们用的是假名字?”
“不是。先帝圣恩,允许前朝官员后代参与人才选拔,各凭本事重新获取官职爵位。所以恩师每日叮嘱我们要精进学业,这才三年出了一对文武状元。”
“为什么后来不来往了,还不让景珩知道?”“恩师说怕我们太招摇,会引来杀身之祸。明面上不许再有往来。”
“你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当然是布衣先帝曾经做的那些。”
“所以司瑞身边的那些士兵是……”
“他培养的军队。”
“景风是个武将,难道是他训练的?”
“不是,他和边淳江在京为官,比我们了解先帝的治国理念,早已不再执着此事。八年前恩师去世后,景风和边淳江注意到了司瑞的野心,更不愿与之为伍,没再掺和了。不过珩儿的那些暗卫应该都是景风训练的,他只想保护好心爱之人的孩子。”
“玉佩和宝藏是怎么回事?”
“玉佩是有一日恩师分给我们的,他说这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至于是什么宝藏并未明说,只说可以助珩儿回归正统。”
“宝藏在哪儿?”
“这个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应该在山上。”
“为什么这么认为?”
“恩师经常说站得高才能望得远,鼓励我们多去山上走走,但他自己都没怎么去爬过。不过司瑞这些年把附近山头都找遍了,也看不出来哪有机关可以藏宝藏。”
听了这么久故事,攸宁腰都酸了,站起身来俯视着他。“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没有了,来龙去脉都已经告诉你了。还望攸宁姑娘网开一面救救汀儿,那些事不怪他,他没得选。”
“别跟景珩说我今日来过,否则……”攸宁恶狠狠地举起拳头试图吓唬这个臭老头,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确认。“哦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春熙楼老鸨温雁春是司瑞的……”
“情人,早些年二人生了对双胞胎,还是你齐伯母接生的呢,孩子好像叫……叫……”果然是双胞胎。
没听他说完攸宁就抬腿走了,她急着上外面透气。那手帕上都是碎瓷渣,被她落在书房了,没得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