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到,景珩和攸宁刚踏进店里就察觉不对劲。这大厅太素雅了,除了几户县里的纨绔子弟,其他宾客像是排练好的一样固定就那么几套互动,全然没了上次的胭粉气。台上的姑娘们倒是欢歌载舞热闹非凡。
“诶呦,这不是景大人吗?旁边这位是……”“表姐。”“姑娘莫开玩笑了,这街头巷尾的都传开了,奴家再没眼力见也看出来了。今日吃喝全场免单,姑娘玩得开心啊。”攸宁应付不来老鸨的嘴,掐了把景珩的后腰。
“劳烦带我们去个雅间。”“得嘞,二位楼上请。”待他们落座后,温雁春上台,宣布今日活动正式开始。
第一项,菜品上新和佳酿开坛。春熙楼后厨有淘汰机制。厨师们每三个月都要研发一道新菜品,如果一道菜品连续三个月点单垫底,第四个月就不会再出现在菜单上。若一年里有厨师有两道以上菜品被撤掉,那这位厨师也会在下一年店庆时被辞退,同时开放名额供新人厨师入驻。佳酿是与县里酒庄合作的,从春熙楼开业算起,开一坛二十年的,就再酿一坛回去,寓意生生不息。
第二项,妆容衣饰上新。春熙楼是街中央的那家胭脂铺和成衣铺最大的顾客,所以每年新品也都是先在春熙楼的店庆上亮相。一个提供妆造,一个提供模特,一拍即合。今日不营业只店庆的原因也在此,各家娘子们都可借此机会来感受一下新品。
第三项,乐师竞技。一场是春熙楼内部乐师比试,由顾客择优,排名第一的可坐一年首席,享最优待遇。一场是春熙楼乐师与楼外善技者比试,两两对抗,胜者可获得一份乐谱或者乐器配饰。
第四项,花魁竞选。这是本次店庆的重头戏。乐师一年一选,但花魁可是三年一选,即使因特殊情况空缺,也得等三年之期届满才会重新竞选。比如上届花魁楚柔,两年前遭遇不测,这花魁之位一直空到现在。面貌、身段、才气皆为上品的姑娘春熙楼有很多,所以每次竞选也很激烈。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松懈。花魁除了享最优待遇外,还能自己挑选顾客,正所谓千金难博美人一笑。
温芊和温芷一早就和楼里的个别姑娘在旁边雅座坐着,宛如是个看客。按理说她们不应该也去竞技吗?
攸宁端着酒杯绕到她们旁边,“你们两位活招牌,不去比试吗?头奖待遇颇丰啊。”她二人摇摇头,“头奖是姑娘们的救命草,我们这些卖艺不卖身的用不到,温娘不许我们竞争。”攸宁听了只觉得温雁春也算个有规则的,假如她没有把楚柔她们交给齐世清的话。
这一串流程走下来,从午时庆到了酉时。美酒佳肴,悦耳养眼,这店庆有点儿东西。他们在这坐了半天一直戒备着司瑞的阴谋,没想到是在最后一趴。
第五项,竞宝。这一环节主要是展示去年达官贵人打赏给姑娘们的宝贝,为的就是让他们互相攀比,男人一被刺激出手就会更加阔绰。当然,相中宝物者还可竞拍,底价为市场价,价高者得。
压轴的是一枚玉佩,一枚平平无奇坑坑洼洼,左边还有个不明凸起的玉佩。景珩和攸宁对视一眼,阴谋来了。
“这倒数第二件宝物,星纹玉佩,市场价三十两,可有贵人中意?”
“这品相能值三十两?三两都多。”“这是什么纹路啊?”“这图不全吧?”“姑娘们怕不是被骗了,这种货色也敢出手打赏?”……
“我出五十两。”一名男子在嘈杂的质疑声音中喊出了报价,惹得众人嘀咕。“他怎么敢出五十两的?”“难道这真是个宝物?”……
那男子景珩和景昭都没见过,但攸宁认出来他就是刚才众多刻板行为宾客中的一个。
这波是冲着景珩来的,他自然得接招,“六十两。”那男子和他一来一回抬起价来,“八十两。”景珩继续出价,“一百两。”
攸宁看那男子还想举手,赶紧大声补了一句。“大人,这破玉佩能值一百两?一两吧。别跟他置气啊,一百两差不多了,再贵咱不要了,姐姐给你买块儿比这做工精美一百倍的去。”果然,那男子收到温雁春的示意,放下手不再加价。
“一百两还有没有客官要加价的了?一百两?一百两?恭喜景大人拍得此物。”温雁春安排小厮将玉佩送上二楼,交给了景珩,继续展示最后一件宝物。
这玉佩和齐世清那枚质地一样,图案相似,边缘都有块莫名凸起应该是真的。人多眼杂,司瑞也不知道在不在附近,他们只能等仪式彻底结束再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