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是被这寂静触动了某个开关,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棉布材质,已经很旧了,边角处磨损得起毛,颜色也褪得深浅不一。余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小心地翻开笔记本。内页纸张微微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墨迹已因岁月而略显模糊。她翻到最新一页,从笔袋里取出一支极细的黑色水笔,笔尖悬停片刻,才落下:
9月5日,周四。加入击剑社。训练很累,腿在抖。林薇社长说下个月有新人赛。晃姐姐,如果你在,一定会用那种理所当然的明亮语气说“那就拿个第一回来”吧。
写完这句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目光仿佛要穿透纸背。夕阳的光恰好落在这一页,将字迹染上金边,也让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然后,在这一页的右下角,她用极细的笔尖,小心翼翼、一笔一划地勾勒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图案。线条简单,却有着完整的睫毛和瞳孔的弧度。
这是慕晃教她的——把所有想说却无人能听的话写下来,然后在旁边画一只眼睛。慕晃说,这样她就知道有人在看着,这些文字就不再是飘向虚空的独白。
“骗人。”余辰低声说,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微凸的墨迹小眼睛。笔记本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将它紧紧按在胸口片刻,才重新收回书包。
她继续向前走,影子跟在她身后,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时而缩短时而拉长,沉默而忠诚,是她唯一确定不会消失的陪伴。走廊尽头,暮色渐浓,那暖金色的光正在迅速退却,被青灰色的阴影一寸寸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