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训练比余辰预想的要累。林薇教了她基本姿势和步伐,只是简单的向前一步、向后一步,重复了半个小时,她的腿就已经开始发抖,大腿肌肉传来清晰的酸胀感,仿佛有细小的针在里头随着心跳律动。每一次滑步,脚下的剑道都似乎产生微弱的吸附力;每一次举剑,手臂都因维持那精确的角度而变得沉重。汗水在厚重的击剑服内积聚,沿着脊椎缓缓流下,带来一阵凉意,又被体温重新蒸腾。
“休息一下吧。”林薇摘下自己的面罩,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颊边,“你体力不错啊,一般人第一次练这个,二十分钟就受不了了。但你很稳,重心保持得很好。”
余辰也摘下面罩,清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她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她的心跳很快,撞击着耳膜,但随之而来的并非疲惫带来的虚脱,而是一种奇异的、久违的满足感,仿佛某种沉睡的感官被重新激活。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滴落在剑道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点。这种感觉很真实——肌肉的酸痛、呼吸的急促、汗水在皮肤上划过的轨迹、空气中弥漫的微咸气味——一切都真实得让她想要抓住不放,仿佛唯有通过这种身体的极限感知,才能确认自己确切地存在于此刻。
“下周同一时间,记得来。”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鼓励,“对了,学校下个月有击剑新人赛,虽然是校内比赛,但如果你练得好,也可以报名试试。不用有压力,感受一下气氛也好。”
余辰点点头,汗水滑进嘴角,尝到一丝咸涩。她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日期。她收起自己的剑和剑服,仔细地折叠好,向林薇道别后,转身离开了依旧喧闹的体育馆。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白日的人声鼎沸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夕阳从西侧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种近乎虚幻的暖金色,光柱中尘埃飞舞。余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光滑的米色地砖上,随着她的移动笨拙地追随。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沉默的、与自己轮廓相连的黑色剪影。
“一个人。”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一丝微弱的回响,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