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余辰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经常加班,今天也不例外。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和五十元钱,压在玻璃杯下:
辰辰,爸妈晚上要加班,你自己出去吃点吧。记得九点前要回家,注意安全。
余辰把纸条仔细对折,收进抽屉里一沓类似的纸条中,没有准备出门,而是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和一把挂面,开始做简单的晚餐。洗菜、切菜、打蛋、烧水……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熟练,这是慕晃消失后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如何系统地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保持规律作息。就像是在执行一套设定好的、不容出错的程序,而她是自己唯一的操作员和监督者。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晚餐是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她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吃完,细嚼慢咽,仿佛在完成一项必要任务。洗好碗,擦干灶台,将一切恢复原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简洁得近乎刻板:一张单人床,床单平整无褶;一个书桌,桌面除了台灯空无一物;一个书架,书籍按照高度和类别严格排列;一个衣柜,门紧闭着。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从高中数学竞赛题集到心理学入门教材,中间还突兀地夹杂着几本关于解离性身份障碍(多重人格)的学术著作,书脊已被翻看得微微松动。
余辰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台灯,暖黄的光圈笼罩桌面。她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作业,但并没有立刻开始写,而是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需要从外界的“扮演”中抽离。然后,她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个本子——比下午那个蓝色笔记本厚得多,封面是纯黑色的硬壳,没有任何装饰,触感冰凉。
这是她的观察日记,也是她与世界保持安全距离的一种方式。
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信息分析:
苏晓雨,女,15岁,学习委员。戴眼镜,度数约300-400度(镜片厚度推断)。习惯用右手,但写字时左手会无意识按压纸面左上角。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推眼镜,频率约为每两分钟一次(紧张时频率增加)。可能有不安全感,需要肢体动作确认自我存在或建立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