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她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用我师傅威胁我，那么请您现在离开。我的展览，不需要这种手段。”

“邢小姐误会了。”林薇薇收起照片，“我只是来送一份贺礼。”

她示意助理递上一个礼盒。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卷布料——深青色，梅花暗纹，和邢梅身上这件旗袍的面料，一模一样。

“七年前，殷先生在无锡买的这块布，其实是我帮忙挑的。”林薇薇看向殷雅念，眼神复杂，“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我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她转向邢梅：“这块布我一直留着，想着总有一天要物归原主。今天正好，就当是送给邢小姐的贺礼。毕竟，能把这布料做成这么美的衣服，也不枉费殷先生当年的一片心意。”

这话说得看似大度，实则句句诛心。

她在提醒所有人——殷雅念和她林薇薇，有过一段过去。她也是在暗示——邢梅身上的这件嫁衣，用的布料，是她林薇薇帮忙挑的。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邢梅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看着那块布料，看着林薇薇得意的笑容，看着殷雅念铁青的脸色，脸上有些哑然失笑。

笑得很轻，却让林薇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女士，谢谢您的贺礼。”邢梅接过礼盒，“不过您可能记错了——殷先生当年买的布料，我已经做成衣服了。至于您手里这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是赝品。”

“你说什么？”林薇薇的脸色变了。

“我说，这是赝品。”邢梅走到展柜前，打开玻璃罩，取出那件深青色旗袍的一角，“真正的七年前的老料，经过时间沉淀，颜色会微微发灰，光泽会变得温润。而您这块——”

她把两块布料并排放在一起：“颜色太艳，光泽太亮，是新仿的。而且，暗纹的织法也不对。老料的梅花纹用的是‘过肩梅’织法，花瓣之间有细微的叠压。您这块是平织，花瓣是分开的。”

她抬起头，看向林薇薇：“林女士，您被布料商骗了。”

展厅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果然如邢梅所说，两块布料细看之下差别明显。

林薇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死死盯着邢梅，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邢梅，你……”

“我什么？”邢梅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实话实说。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林女士既然要做传统工艺，这些基础知识，还是要学的。”

这话说得客气，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林薇薇脸上。

周围的宾客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林薇薇根本不懂行，连布料真假都分不清，还谈什么做传统工艺？

林薇薇的助理连忙打圆场：“可能……可能是我们弄错了……”

“弄错了不要紧。”邢梅把那块赝品布料卷好，递还给林薇薇，“要紧的是，做手艺，要有敬畏心。不懂可以学，但不要装懂。更不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威胁一个老人家。”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只有林薇薇和殷雅念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