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博物馆的开幕酒会定在晚上七点。但从下午三点开始,门口就已经陆续有媒体和嘉宾到场。
邢梅和殷雅念是提前两小时到的博物馆,两人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工作人员通道——这是殷雅念的主意,他说开幕前要保持神秘感。
更衣室里,邢梅换上了那件深青色旗袍。镜子里的女人清瘦挺拔,墨发绾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领口那朵镂空梅花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胎记的边缘,像藏在花瓣里的秘密。
殷雅念站在她身后,为她戴上那条梅花项链。铂金的细链垂在锁骨间,吊坠正好悬在镂空梅花下方,两朵梅花一虚一实,相映成趣。
“完美。”他轻声说。
邢梅转过身,看着殷雅念。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搭配同色系的领带,袖扣是两粒小小的梅花形状——那是他特意定制的,为了配她的旗袍。
“你也很好看。”邢梅说。
殷雅念笑了,握住她的手:“走吧,该上场了。”
展厅已经布置完毕。四件“梅影”系列旗袍陈列在独立的玻璃展柜里,灯光从不同角度打下来,让每一件作品都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香云纱的流水纹仿佛在流动,宋锦的厚重感透着历史的气息,素缎的简洁里藏着无尽韵味,而那件墨蓝色的主作品,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像深夜的湖面。
苏静姝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看到邢梅,她眼睛一亮:“小梅,你今天真美。”
“苏老师。”邢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别紧张。”苏静姝拍拍她的手,“今晚来的都是懂行的人,他们会看到你的好。”
话音刚落,馆长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林薇薇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殷雅念问。
“她包下了对面酒店的顶楼宴会厅,正对着我们的展厅。”馆长苦笑,“这会儿正在那儿办记者招待会,说什么‘传统工艺需要创新,而不是固守陈规’。话里话外,都在影射我们的展览‘过于保守’。”
邢梅有些心乱,她走到窗边,果然看到对面酒店的顶楼灯火通明,落地窗前站满了人,还有不少长枪短炮的摄影机。
“她在跟我们打擂台。”殷雅念冷声道,“用地理位置的优势,抢媒体关注度。”
“不止。”馆长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稿,“她还宣布,‘锦绣林’系列今晚七点半正式发布——正好是我们酒会开始的时间。而且,她请到了□□的李司长。”
这下连殷雅念的脸色都变了。
□□的司长,那是真正掌握着非遗项目审批权的人物。如果李司长去了林薇薇那边,那丝绸博物馆的展览,分量就轻了一半。
“我去打个电话。”殷雅念走到一旁,拨通了某个号码。
邢梅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酒店的灯火辉煌,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你再有才华,再有手艺,也比不上人家有关系,有背景,有钞能力。
苏静姝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小梅,记住,手艺人的底气,在手上,不在嘴上。”
邢梅用力的点点头:“我知道,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