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师父,对不起,这些天没时间回去看您……”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顾师傅摆摆手,“你过得好,我就高兴。小殷来找过我,把七年前的事都说了。那孩子,也不容易。”
他缓了口气,声音温和下来:“小梅啊,师父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心对你的人,不容易。小殷是犯了错,但他知道改,知道回来找你。你看这七年,他没找过别人,就等你一个。这份心,难得。”
邢梅哽咽着点头:“我知道,师父。”
“知道就好。”顾师傅笑着说,“明天的展览,师父精神上支持你。好好干,给咱们传统手艺争口气。”
挂了视频,邢梅哭得不能自已。
殷雅念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带你去见顾师父的。”
“不,”邢梅摇头,“现在正好。在我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听到师父的话,真好。”
她抬起头,看着殷雅念:“谢谢你。”
“又说谢。”殷雅念替她擦掉眼泪,“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窗外,夜色深沉。
展厅里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邢梅靠在殷雅念怀里,忽然觉得,这七年的等待和煎熬,也许真的到了该放下的时候。
不是忘记,不是原谅。
是接纳。
接纳那些伤害已经成为过去,接纳这个人真的回来了,接纳自己,还有重新去爱的勇气。
“殷雅念。”她轻声唤他。
“嗯?”
“展览结束后,”邢梅说,“我们去一趟无锡吧。去看看师傅,也去……看看那个孩子。”
殷雅念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邢梅的眼睛,声音颤抖:“你愿意……带我去?”
邢梅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应该知道,他的爸爸,不是故意不要他的。”
殷雅念的眼泪也涌了出来。他紧紧抱住邢梅,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他哽咽着,“我们一起去。我要告诉他,爸爸对不起他,但爸爸爱他,也爱他的妈妈。”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相拥而泣。
为那个没能好好在这个世上活着的孩子,为那七年错过的时光,也为此刻,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解。
许久,邢梅轻轻推开他:“该回去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好。”
他们手牵着手走出博物馆。深夜的苏州安静祥和,只有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走到平江路口,殷雅念忽然停下脚步。
“邢梅。”
“嗯?”
“等这一切结束,”殷雅念看着她,眼神温柔而郑重,“我们结婚吧。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一样都不会少。”
邢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像他们的爱情,曾经被遮蔽,但终究,还是会透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