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终于说,“等展览结束,等林薇薇的事情彻底解决,等我们去看过孩子……我们就结婚。”
殷雅念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怕惊碎一个梦。
但它是真实的。
就像他们此刻牵着的手,是真实的一样。
“回家吧。”邢梅轻声说。
“好,回家。”
他们沿着平江路慢慢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最终融为一体。
前方,展览的灯光已经亮起。
后方,七年的阴霾正在散去。
而明天,无论风雨,他们都将并肩而立。
因为这一次,他们约定——不再分离。
……
展览开幕前一晚,苏州下了整夜的雨。
邢梅在工作室里辗转反侧,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凌晨三点,她索性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熨烫明天要穿的旗袍——不是展品,是她自己的衣服。
那件深青色的、领口镂空梅花的嫁衣。
熨斗的温度调得很低,蒸汽在灯光下氤氲成雾。邢梅的手很稳,一寸一寸地抚平每一道细微的褶皱。她的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事实上也确实是——明天,她要穿着这件衣服,去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仗。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车灯的光束划过雨幕,停在巷口。
邢梅没有抬头,她知道是谁。
门被轻轻推开,殷雅念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他脱下湿透的外套,走到工作台前,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
直到最后一道褶皱被熨平,邢梅关掉熨斗,他才开口:“怎么不睡?”
“睡不着。”邢梅将旗袍挂上衣架,“总觉得,明天要出事。”
殷雅念走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怕什么?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防的也防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邢梅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这些天来,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怀抱——温暖,坚实,让她在累的时候有个地方靠一靠。
“我不是怕事。”她轻声说,“我是怕……让师父失望,让你失望。”
“你不会。”殷雅念转过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邢梅,看着我。你是顾明山师父最得意的徒弟,是我等了七年才等回来的人。你的手艺,你的心性,都配得上所有的荣耀。”
他的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到让邢梅几乎要相信,明天真的会一切顺利。
“殷雅念,”她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林薇薇真的用了什么我们没想到的手段,把展览搞砸了,你会怎么办?”
殷雅念笑了,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就用我的方式,给你办一场更大的展览。在上海,在北京,在巴黎——只要你想,哪里都可以。”
“那要花很多钱。”
“钱赚来就是花的。”殷雅念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你花,值得。”
邢梅的鼻子酸了酸。她别过脸,小声说:“油嘴滑舌。”
“只对你。”殷雅念认真地说。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