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一下子有些愣神。
她想了想,轻声说:“我在想,这件衣服,从蚕吐丝开始,到织成面料,再到裁成衣,绣上花,历经无数人的手。我不能让它在我的手上毁了。”
她转头又看向展柜里的旗袍:“每一件传统服饰,都是有生命的。我们要做的,不是修复一件物品,是延续一个生命。”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那掌声很轻,却很真诚。
邢梅的脸红了,她后退一步,退到殷雅念身边。殷雅念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说得非常好。”他低声说。
邢梅摇摇头,没有说话,但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馆长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梅,小殷,你们来一下。”
办公室里,馆长递过来一份请柬——烫金的封面,精致的凹凸印花,上面写着:“锦绣林·非遗创新之夜”。
时间是周五晚上,展览开幕的同一天,同一时段。
地点是太湖边的五星级酒店,离丝绸博物馆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林薇薇发来的。”馆长苦笑,“邀请了江南文博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媒体也请了一大堆。摆明了要和我们打擂台。”
殷雅念翻开请柬,里面除了宴会信息,还附了一张“锦绣林”系列的宣传册。那些抄袭邢梅的设计,被包装得华丽夺目,旁边还标注着:“特邀国际设计大师联袂创作”。
“她这是要抢风头。”殷雅念冷声道。
“不止。”馆长指着宣传册最后一行小字,“看这里——‘现场签约国家级非遗项目扶持计划’。她要把□□的那个项目,在宴会上当场签下来。”
邢梅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林薇薇真的在那个宴会上签下国家项目,那么无论丝绸博物馆的展览多么成功,在行业影响力上,都会被压下一头。
更重要的是——那个项目,本该是她的机会。
“馆长,”殷雅念合上请柬,“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馆长有些生气,“她用的是阳谋,合法合规地办宴会,邀请嘉宾。我们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去吧?”
“但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开幕晚宴,办得更好。”殷雅念说。
馆长摇了摇头:“博物馆的预算有限,开幕晚宴就是简单的酒会,没法跟五星级酒店的奢华宴会比。”
“预算不够,我来补。”殷雅念看向邢梅,“我要给邢梅办一场,配得上她和她的作品的晚宴。”
邢梅赶紧准备劝阻:“殷雅念,不用……”
“可以用的。”殷雅念打断她,“邢梅,这七年你受了太多委屈,默默吃了太多苦。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值得最好的。”
他转向馆长:“馆长,请您把开幕晚宴交给我来办。场地、布置、流程、嘉宾接待,全部由我的公司负责。博物馆只需要提供场地和展品,其他的一切,我来承担。”
馆长震惊地看着他:“小殷,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殷雅念笑了,“但我愿意。为了邢梅,多少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