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静姝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梅,让小殷去做吧。他欠你的,不止这些。”
“可我不想要他补偿……”邢梅哽咽。
“这不是补偿。”殷雅念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是我欠你的荣耀。七年前,我本该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走上这个舞台。现在我来了,虽然晚了,但我想把当年欠你的,加倍还给你。”
他握住她的手:“邢梅,让我为你做这件事,好吗?”
邢梅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真真切切的恳求和爱意,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但有个条件。”她说。
“你说。”
“不要铺张。”邢梅认真地说,“我的作品是传统手艺,不需要奢华的排场。我要的晚宴,要像我的旗袍一样——有风骨,有韵味,不张扬,但让人难忘。”
殷雅念笑了:“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苏州文博界都嗅到了火药味。
一边是林氏集团在各大媒体上疯狂造势,“锦绣林·非遗创新之夜”的广告铺天盖地;一边是丝绸博物馆低调筹备,但流出的零星消息显示,殷雅念的雅生设计事务所投入了重金,誓要把开幕晚宴办成一场文化盛宴。
邢梅几乎是住在了博物馆。她反复调整展品的陈列,设计灯光的角度,甚至亲自撰写了每一件作品的解说词。
殷雅念则忙得脚不沾地。他调动了公司在上海、杭州的资源,请来了最好的策展团队、灯光师、花艺师,甚至通过私人关系,邀请了几位重量级的文化界前辈。
两人各自忙碌,但每天晚上,殷雅念都会准时出现在博物馆,接邢梅“下班”。
其实邢梅经常加班到深夜,殷雅念就陪着她。她工作,他就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她累了,他就递上一杯热茶;她饿了,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各种吃食。
这些细微的照顾,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邢梅心里那块干涸了七年的土地。
周四晚上,展览布展全部完成。
邢梅站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看着灯光下一件件自己的作品,忽然有些恍惚。
七年前,她还是无锡唐城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最大的梦想是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
七年后,她站在这里,拥有了一整个展厅的作品,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展览。
这中间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想什么?”殷雅念走到她身边。
“在想,如果师傅能看到,该多好。”邢梅轻声说。
殷雅念没说话,直接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苍老但慈祥的脸。
“师父!”邢梅惊呼出声。
“小梅啊,”顾明山在视频那头笑着,“小殷都跟我说了。好,真好。我的徒弟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