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但还缺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朵小小的、盛开的梅花。
“七年前就买了,”殷雅念说,“一直没机会给你戴上。”
邢梅看着那朵梅花吊坠,眼睛又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殷雅念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梅花吊坠正好垂在镂空梅花的正下方,两朵梅花一虚一实,一暗一明,相映成章。
“好了。”他退后了一步,再次端详,“现在完美了。”
邢梅看着镜中的自己,对着自己说,要坚强、努力。
今天,她要穿着这件衣服,去面对七年来最大的挑战。
“我们走吧。”她说。
丝绸博物馆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馆长和副馆长坐在主位,苏静姝坐在馆长右侧,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神色平静。她对面坐着林薇薇——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正微笑着和身旁的评审委员低声交谈。
除了博物馆的专家,今天还多了三个人:一个是文化局的王处长,一个是行业协会的刘副会长,还有一个是《江南文化周刊》的副主编。
这三个人,都是林薇薇请来的“特邀观察员”。
邢梅和殷雅念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不怀好意。
殷雅念拍了拍邢梅挽着他的手,对着邢梅点点头:“加油!”
随即殷雅念退出了会议室。
林薇薇的目光在邢梅身上的旗袍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得体的微笑:“邢小姐今天这身衣服真美,是自己做的吗?”
“是。”邢梅平静地点头,“林女士好眼光。”
“哪里,是邢小姐手艺好。”林薇薇笑意更深,“不过作为业内人士,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今天毕竟是作品审样会,穿自己的作品来,会不会有‘王婆卖瓜’之嫌?”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暗藏机锋。
邢梅正要开口进行反击,苏静姝先说话了:“林女士多虑了。手艺人穿自己的作品,是对手艺的自信,也是对评审的尊重。难道林女士参加时尚活动时,从不穿自家品牌的衣服?”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莞尔:“苏老师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馆长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邢梅,你的‘梅影’系列带来了吗?”
“带来了。”邢梅将随身携带的防尘袋放在会议桌上,小心地取出了四件旗袍。
除了那件墨蓝色的主作品,还有三件初样:一件香云纱的,流水纹如雨幕;一件宋锦的,厚重华美;一件素缎的,简洁雅致。
四件旗袍在会议桌上展开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连那几个被林薇薇请来的“观察员”,眼中也露出了赞赏。
“实物比照片更震撼。”馆长戴上眼镜,走上前,仔细查看针脚和做工,“邢梅,你介绍一下设计理念和工艺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