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他:“但现在我发现,我放不下。七年了,我还是会想起你,还是会痛,还是会……期待。”
殷雅念的呼吸屏住了。
“所以,”邢梅继续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但如果这一次,你再让我失望……”
“不会。”殷雅念打断她,声音哽咽,“邢梅,我向你发誓,以我余生的所有起誓——这一次,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邢梅看着他,久久不语。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瓦,敲打着石板路,敲打着这个承载了太多故事的城市。
而在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里,一盏灯亮着。
灯下,一个女人在缝制一件旗袍,一个男人在为她整理丝线。
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时光的针脚,一针一针,缝补着破碎的过往。
也像是雨声的节奏,一滴一滴,叩问着未卜的明天。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他们决定并肩而行。
穿过这场梅雨,走向那个或许有阳光的归期。
……
张律师折返时,雨下得更密了。
他推门进来,黑色西装肩头洇开深色的水渍,脸上却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仿佛半小时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从未发生。
“邢女士考虑得很明智。”他将公文包放在工作台上,重新取出那份协议,“林女士说了,只要您愿意配合,条件可以谈。您刚才电话里提到的附加条件……”
“我要林薇薇在公开场合承认,‘锦绣林’系列抄袭我的‘梅影’。”邢梅平静地重复,手下的针线并未停歇——她正在缝制那件深青色旗袍的最后几颗梅花扣,“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
张律师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邢女士,这个要求恐怕……”
“不答应就免谈。”邢梅截断他的话,终于抬起头,“张律师,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和林薇薇一个台阶下。五十万买我沉默?太便宜了。我要的是公道。”
殷雅念站在工作台另一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邢梅。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种眼神,殷雅念太熟悉了。
七年前在无锡,她被布店老板诬陷偷了零钱——其实是因为那老板想克扣她的工钱——她也是这样挺直脊梁,当着所有顾客的面,一五一十地算清楚每一笔账,最后逼得老板当众道歉。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骨子里有钢。
“邢女士,您可能还不了解林氏集团在江南文博界的影响力。”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如果您执意要和林女士作对,恐怕今后在苏州,很难再有展览的机会。”
“那就不要展览了。”邢梅放下针线,站起身,“我做旗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手艺。不是为了展览,更不是为了讨好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