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雅念沉默了片刻,说:“我父亲当年突发脑溢血,家族企业濒临破产。林氏提出联姻注资的条件,我母亲以死相逼,我不得不答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邢梅的声音在颤抖,“哪怕发一条短信,告诉我你有苦衷,让我等你,我都会等。可你没有,你都没说清楚原因就走了。”
“因为我懦弱。”殷雅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不敢面对你,不敢告诉你我要去娶别人。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解决了家里的危机,就能回来找你,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睁开眼,眼里满是悔恨和期盼:“但我错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我欠你的,不止一个解释,不止七年时光,还有……”
还有那个他不知道的孩子。
这句话,他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邢梅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骄傲和伪装,露出了最脆弱的内里。
她该原谅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的那道伤口还在流血,轻轻一碰就疼。
“殷雅念,”她说,“你把张律师叫回来吧。”
殷雅念愣住了:“为什么?”
“告诉他,协议我签。”邢梅平静地说,“五十万,我退出展览。”
殷雅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邢梅,你……”
“但有一个条件。”邢梅继续说,“我要林薇薇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剽窃了我的设计。承认‘锦绣林’系列,是抄袭我的‘梅影’。”
殷雅念的眼睛突然一下就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退缩。”邢梅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只是换一种方式战斗。既然她要玩阴的,那我就陪她玩。但我有我的底线——我的手艺,不容玷污。”
殷雅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骄傲。
这就是邢梅。哪怕被逼到绝境,也要挺直脊梁,用她自己的方式,捍卫她的尊严和手艺。
“好。”殷雅念说,“我陪你去。”
“不。”邢梅摇头,“这次,我自己去。”
她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张律师,麻烦你回来一趟。协议我签,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林女士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如果不同意,那明天审样会见。”
说完,她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又一场雨正在酝酿。
邢梅走到窗前,看着平江路上渐渐亮起的灯笼。那些红灯笼在暮色里摇曳,像一朵朵不会凋谢的花。
她轻声说:“殷雅念,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工作室起名叫‘梅念’吗?”
殷雅念走到她身边:“为什么?”
“因为‘梅’是我,‘念’是你。”邢梅说,“但我告诉自己,这个‘念’,不是想念的念,是念头的念。意思是要放下所有念头,专心做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