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雅念。”她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嗯?”
“明天审样会,林薇薇会来。”邢梅说,“她说她有我的‘黑料’,要当众揭穿我。”
殷雅念的眼神瞬间变得非常的锋利:“什么黑料?”
“我不知道。”邢梅摇摇头,“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怕。我的手艺是真的,我的作品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会在场。”殷雅念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她伤害你。任何方式,都不行。”
邢梅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个“好”字很轻,但落在殷雅念耳朵里,重如千钧。
他知道,这是邢梅在对他打开一道缝隙。很小的一道缝,但足够让光照进去。
他不敢得寸进尺,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今天我能留在这里吗?帮你打打下手,递递东西?”
邢梅想了想,说:“你会锁边吗?”
“会一点。”
“那这件旗袍的下摆,你帮我锁边。”邢梅把一块裁片推给他,“用深青色的线,针脚要密,但不能太紧,否则布料会皱。”
“好。”殷雅念接过裁片,像是接过了无比珍贵的圣物。
两人随后各自坐下,开始了工作。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缝纫机偶尔的运转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邢梅缝着领口的镂空梅花,殷雅念锁着下摆的边。
偶尔,邢梅会说:“线。”
殷雅念就递上她需要的颜色。
或者殷雅念问:“这里要回针吗?”
邢梅会凑过来看:“要,回两针,更牢固。”
他们的头靠得很近,呼吸相闻。邢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是剃须水的味道。殷雅念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是苏州老式雪花膏的味道。
这些细微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仿佛七年的时光不曾流逝,他们还是当年无锡老宅里那两个年轻人,一个画图,一个裁布,梦想着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中午,殷雅念点了外卖。简单的两菜一汤,两人坐在工作台边吃。邢梅吃得很快,吃完了立刻又拿起了针线。
“休息一会儿吧。养好精神,工作效率更高。”殷雅念说。
“不行,时间不够。”邢梅头也没抬,“这件衣服明天要穿,今晚就必须做完。”
殷雅念看了看进度。旗袍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下袖子和一些细节处理。以邢梅的速度,通宵应该能完成。
但通宵……
“我陪你吧。”他说。
邢梅看了他一眼:“你公司没事吗?”
“有事,但可以远程处理。”殷雅念拿出笔记本电脑,“我在这里办公,不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