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殷雅念他知道这些吗?”苏静姝问。
“不知道。”邢梅说,“我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和他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怎么会无关呢?那是他的孩子!”
“可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邢梅轻声说,“所以,那不是他的责任,是我的。”
电话那头,苏静姝在思考着这件事的分量,没有说话。
她知道,邢梅这是在保护殷雅念。不告诉他,他就不用背负愧疚;不告诉他,他就能轻松一点。
这孩子,总是为别人想得太多。
“小梅,明天审样会,你还来吗?”苏静姝问。
“来。”邢梅毫不犹豫,“为什么不来?我的手艺是真的,我的作品是真的。就算她把我的过去翻个底朝天,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好。”苏静姝的声音坚定起来,“那老师陪你。不管发生什么,老师都站在你这边。”
“谢谢苏老师。”
挂了电话,邢梅呆坐在工作台前,像一尊雕塑在沉默着。
晨光渐渐爬满整个房间,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看着那些飞舞的微尘,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无锡老宅的那个下午。
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她坐在窗边在缝制衣服,殷雅念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在她颈窝,说:“邢梅,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再要个孩子,就成了一个完整的家了。”
她笑着说好。
再然后他就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邢梅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没有泪,早就流干了。
她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对自己说:“邢梅,你不能倒。倒下去,就真的输了。”
她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针线,开始缝制那件深青色的旗袍。
一针,一线。
把往事缝进去,把伤痛缝进去,也把最后的希望缝进去。
……
殷雅念买早饭回来时,邢梅已经工作了半个小时。
他把包子豆浆放在桌上,看着邢梅专注的侧脸,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把吸管插进豆浆杯,推到她手边。
邢梅头也不抬:“谢谢。”
“邢梅。”殷雅念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他斟酌着用词,“如果有人想伤害你,你会告诉我吗?”
邢梅的手停了一下,针尖差点扎到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