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邢梅醒了。
她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工作室的里间。
身上盖着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温着。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她缝衣服缝到凌晨,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好像是殷雅念把她抱进来的?
邢梅的脸有些微微发热。
她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里间的门。外间,殷雅念正坐在工作台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听见声响,他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一夜没睡?”邢梅问。
“睡了一会儿。”殷雅念合上电脑,“你怎么样,休息好了吗?”
“嗯。”邢梅走到工作台前,看到那块深青色布料已经被熨烫平整,裁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线盒里的丝线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好,连针都重新穿好了不同颜色的线。
“这些……”她有些惊讶。
“我整理的。”殷雅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想着你醒来就能直接开工,省点时间。”
邢梅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裁片和丝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七年前,他也是这样,在她画图的时候默默帮她整理画具,在她裁布的时候帮她熨烫面料。
有些习惯,原来真的改不掉。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殷雅念看着她,“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邢梅已经开始检查裁片了,“包子豆浆就行。”
“好。”
殷雅念出门后,邢梅在缝纫机前坐下。但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苏静姝凌晨三点给她发了条信息:“小梅,看到信息回我电话,有急事。”
邢梅心里一紧,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苏静姝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梅,你醒了?”
“苏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林薇薇那边,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苏静姝叹了口气说道,“她通过文化局的关系,给博物馆施压,要求明天的审样会增加评审委员——增加的都是她的人。”
邢梅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馆长同意了吗?”
“馆长倒是顶住了压力,并没有同意增加评审。但是……”苏静姝停顿了一下,“林薇薇自己会以‘特邀观察员’的身份列席会议。”
“她凭什么列席呢?”
“就凭她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也是这次展览的‘潜在赞助人’。”苏静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讽刺,“她说她想‘深入了解传统工艺’,以便‘更好地决定赞助方向’。”
邢梅握紧了手机。
“小梅,明天审样会,她一定会百般挑刺。”苏静姝说,“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还有,我听说她手上有一份你的‘黑料’,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黑料?”邢梅皱了皱眉,“我有什么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