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苏静姝说,“你这孩子清清白白,能有什么黑料?但我担心……会不会是七年前的事?”
邢梅的呼吸没来由的一滞。
七年前,殷雅念不告而别后,她在无锡又待了三年。那三年里,她一边在顾师傅那里学艺,一边打工攒钱。日子过得很苦,但她从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除了……
“不会的。”邢梅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件事没人知道。”
“什么事?”苏静姝敏锐地问。
邢梅沉默了,并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苏静姝叹了口气:“小梅,如果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告诉我,我们还能想办法应对。如果等到明天被林薇薇当众揭穿,那就来不及了。”
邢梅紧紧地咬住下唇。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工作台上那块深青色布料,看着那朵镂空的梅花图案,终于开口:
“苏老师,七年前……我生过一个孩子。”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苏静姝的声音才响起,干涩而艰难:“是……殷雅念的?”
“嗯。”邢梅闭上了眼睛,“他走之后两个月,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告诉顾师傅。我想等他回来,可是……”
可是他并没有回来。
她在无锡郊区租了间最便宜的房子,白天学艺,晚上接些缝补的活。怀孕七个月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孩子早产了。
是个男孩,只在保温箱里活了三天。
她甚至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
那之后,她大病了一场,几乎死掉。是顾师傅发现不对劲,找到她,把她接回店里养了半年。身体养好后,顾师傅说:“小梅,无锡你不能再待了。这里到处都是回忆,你会把自己困死的。”
于是她来了苏州,重新开始。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顾师傅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只以为她是被外乡人骗了。
“小梅……”苏静姝的声音哽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我不傻。”邢梅睁开眼,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涸的荒芜,“我只是……只是曾经很爱一个人,爱到以为能扛下所有。”
苏静姝在电话那头抽泣起来。
邢梅反而自己平静了下来:“苏老师,这件事林薇薇不可能知道。当时我在的医院很小,病历都是手写的,早就不在了。”
“万一她找到了当年的人呢?”苏静姝担心地说,“万一她买通了医生护士……”
“那她就太下作了。”邢梅说,“如果她真的用这种事来攻击我,我也认了。但我会告诉她——是的,我爱过一个男人,为他生过孩子,也失去了那个孩子。但这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个不敢承担责任的男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因为紧张已经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