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方司马源源不断地在向时燕讲解介绍洛州一波三折的苦难命运，和只要有时燕治匪刺史赈灾，两人定能配合如鱼得水，让洛州重现生机。

方司马讲到伤心之处还能立马嚎两嗓子，让在门口候着的小厮进来常换哭湿的绢帕。

一天能见识到两位奇才，谢白薇实属佩服。

这场饭没吃多久便散了，主要实在也没什么能吃的，方才带两人来的小厮适时出来收拾东西。

方司马自然而然地带大伙儿往外走。

林羽辞落在了最后，在他身旁的是今晚一次都没开过口的谢白薇。

饭就是为两人吃的，架不住这两人饭桌上一句话都没讲过。

这会子两人能并肩而行，还是方司马特意拉走时燕，方才有机会。

林羽辞比谢白薇还高一个头，但她身上那股磨不灭消不掉的张扬气势仍不可忽略。

她停下步伐，林羽辞往前迈出几步，不见身边人跟上他也停下，转身看向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姐姐。

“……怎么？”林羽辞还是叫不出那个称呼。

良久，谢白薇道：“你长得很像他。”

她口中的他，是林亦。

林羽辞反应了下，目光从谢白薇身上移开，“是吗，我不常见他。”

谢白薇问：“林亦走了，有去给他烧过纸吗？”

月光如纱轻盈地披在她身上艳惑近妖，林羽辞沉默一会儿，道：“收到消息时烧过一次。”

谢白薇颔首挑眉嗤笑，“还真让他得了个好儿子。”

她只问了这一句话，便率先往外走。门外的时燕跟方司马已经聊完，正在等她回去。

林羽辞向二人道别，转身没入月色里。

谢白薇懒得跟一个司马弯弯绕绕，迈步要走，就听见方司马叫住了她。

“谢姑娘。”

谢白薇侧眸看去，方司马笑眯眯地看着她，他身后是林羽辞渐渐消失于黑夜的身影，很快那道纯白的身影被黑夜吞噬。

方司马做出了请的手势，“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白薇跟过去。

方司马笑笑：“姑娘与弟弟是不是许久未见了。”

谢白薇嗯了声。

闻言方司马满意地直起腰，“乍然听闻林将军噩耗，在下心中悲恸，将军怎地这么糊涂，怎么就不能相信圣上定能还他清白呢，至少你们一家人也能再见啊……”

他长篇大论却没一句重点，谢白薇不耐烦听下去，“上官想说什么？”

方司马无声咂巴了下刚张到一半的嘴，好歹没继续扯下去了。

他道：“想必姑娘知道，卫刺史的卫，是京城卫家的卫，如今卫家不想要姑娘活，大人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谢白薇眼眸微眯，阴影之下方司马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但他自认为把握十足，“大人说了，姑娘若是能做到，日后不论大人升迁到何地绝不会忘记令弟。”

谢白薇：“大人意思是？”

“就劳烦姑娘自尽吧。”

方司马道：“三日内，宏山脚下，希望能看到姑娘遗体。”

噗——

谢白薇无声笑了起来，“何必三日。”

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森然淹没在黑暗里，邪性又疯狂，只可惜方司马没看到。

她道：“明日下午，让他们去宏山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