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谢白薇起身率先向门外走去,“我们去奎大死的地方看看。”
她身后两人立马跟上,夏夏开门看见他们往外走虽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但也下意识跟上。
奎大死了,他知道的消息也随之烟消云散,他背后的人想通过这种法子将他嘴堵上,可死在禁所,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探究的事。
禁所里就算是青天白日也阴暗潮湿,几处狭小高耸的天窗能勉强进来几缕光线,更不要说里面刺鼻的气味,夏夏拿出帕子给自己和姑娘分别一个。
狱卒这两日实在无所事事,所幸在几人身前介绍道:“昨日陛下圣旨释放监狱里一部分犯人,所以现在除了那群土匪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谢白薇用绢帕遮鼻,问道:“奎大的尸体在哪儿?”
狱卒抬手一指,他手上拎着的钥匙一晃荡响起刺耳的哗啦声,他舔着脸笑笑极尽谄媚:“哟,各位上官,奎大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仵作那了,范仵作说死因是惊惧过度。”
太扯了。
比起一个常年在刀尖舔血的土匪能被吓死,还是夏夏说没胃口更有可信度。
顺着狱卒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荡荡,奎大的尸体早被处理掉,只剩谢白薇手中记录尸检的册子。
谢白薇问道:“当天晚上是谁值班?”
狱卒如实答道:“是小赵,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几位上官是想去看一眼?”
见谢白薇点了头,狱卒这才把几人往那地方领。去之前他还不忘给几人做心理准备,“这年头不论说什么不在刑具下过一遭谁知他有没有说谎,那地方可能有些……不堪入目。”
狱卒这话说轻了。
谢白薇几人还没到地方时,便远远嗅到一股血腥味,离那地方越近气味越重,寒意便慢慢爬上每个人脊背。
狱卒道:“这地方是专门审讯犯人的,日积月累下来这血腥味儿,便洗不掉了。”
啪!狱卒的说话声很快被一声鞭响盖过,随即响起渗人的惨叫。
啪!啪!啪!
又是几下。
光是几人走到审讯室的这几步路,里头的人已经嚎叫得痛不欲生。
在进去前,时燕下意识快走几步,先一步走在几人身前,当他看清里面情况时脸色骤变退回来挡在谢白薇身前,“别进去了吧。”
谢白薇定定看了他一眼,迈步从他身侧穿过。
审讯室里的场景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狱卒口中的小赵浑身血淋淋地被吊起来,身上新痕旧伤血迹斑斑,禁所吊人的位置很讲究,能让他脚尖碰到地面,又不能叫他整个踩在地上,这也是一种磋磨人的法子。
经狱卒介绍,负责审讯的人识趣地停下手里活计,笑嘻嘻地恭迎上来,“几位贵人怎么来这儿了,这儿脏兮兮的,小的口供这还没问完呢。”
他身上血腥味儿极重,整个人虽是在恭维地笑,可总也掩盖不了他眼底的那股子邪气。
时燕不动声色挡在他跟谢白薇之间。
谢白薇走向鲜血淋漓的小赵问道:“昨日夜里可是你值班?”
小赵进来没多久罪一点儿没少受,忽然耳边又听见有人问他话,便下意识瑟缩一下,随即才颤颤巍巍回答道:“是。”
谢白薇:“当晚可有什么异常?”
小赵歇了口气,虚弱道:“我睡着了,我……我不知道。”
时燕蹙眉,“昨日夜里就你一个人值班?”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领他们进来的那个狱卒就知道,“陛下大赦天下,禁所里没那么多犯人了,安排值班的兄弟也就少了,昨日刚好轮到他。”
狱卒这话仿佛刺中小赵什么逆鳞,他挣扎着冲狱卒大吼道:“你放屁!昨日!昨日明明是你值班!是你要跟我换的,是你要害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