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完美的吻。
季星心想,天知道他的鼻子怎么这么高,还没怎么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先被他的鼻子硌得生疼,迷迷糊糊中又想,真是奇怪,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人居然拥有这么柔软的嘴唇。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之前看电视剧里男女主开始接吻的时候自己总会移开视线,现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只好笨拙地吮着他的下唇,一时间脑子昏昏沉沉的,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
等到她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时,才看清德拉科的眼睛。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黑色的瞳孔放大了数倍,将灰色的虹膜挤压成了一层薄薄的外圈,更显得眼睛像一潭幽深的池水。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被大力按住,又陷入到那个颤抖又潮湿的吻中,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节:“不行,德拉科……”
他充耳不闻,颤抖的睫毛像一只振翅的蝴蝶,甚至在她拒绝的时候报复性地咬住她的嘴唇不放。
季星奋力地在他胸前捶打了几下,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颓然失去了力气,垂下了手。
“我和你说过的,我不能用这具身体做这种事,对不起,我失控了。”
“不在这具身体里就可以了吗?”
“什么?”
“我说,” 他重新抬起眼睛,“你不在这具身体里就可以接吻了吗?”
接吻这个字眼莫名让她觉得心跳加速,扭过头别开了视线,僵硬着点了点头。
“看着我。” 德拉科轻声说。
然后,他似乎再也没有剩余的耐心了,强行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了脸。与此同时,他用剩下的那只手和季星十指交握。
在她视线之外,一条莹白色的枝蔓从他的手掌上覆盖过来,渐渐爬上了她的手臂。
与此同时,德拉科幽深的瞳孔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她情不自禁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灰色的世界里。
这种灰色像是雪天被溅上污垢的雪,其中掺杂着一些白色,但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整体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就连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她转过头去,刚想问问德拉科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是和他牵着手站在这个奇异的地方的,现在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了。
而他身上穿着的也不是那套万年不变的白绿相间的校服了,而是一件解开了几个扣子的白衬衫,不,似乎那白色也不是很纯粹,带着一丝灰蒙蒙的感觉。
现在的他轮廓要更生硬一些,金发凌乱地散落着,脸颊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一双灰色的眼睛隐藏在眉弓的阴影下,像是洞穴里动物的眼睛。
她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眼眶一热,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只是想触碰一下他的脸。
手臂抬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几个星星点点的白色印记,她认得这只手,这是她原来的身体。
季星当场楞在原地,有些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居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由于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太久,德拉科皱着眉头把脸贴了上去,在她的掌心摩挲了一阵儿。
这地方看上去是一片虚无,可是手下他皮肤的温度又是这么真实,她忍不住开口:“这是哪儿?”
这一开口,先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自己的声音了?一时间产生了一种前世今生的恍惚的错觉。
德拉科捉住她的手,在她手腕处轻轻亲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动作打消了她心中的一些不安,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就当做是我的思维殿堂吧,”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里会展现灵魂的真实样貌,不过我也不常来。” 他有些别扭地转动了一下左臂,季星顿时明白了他的理由。
“这里看起来和宫殿真的很难扯上关系。” 她的声音稍微轻松了一点,带了一些揶揄的意思。
话音刚落,周围的虚无如油画上的颜色般簌簌剥落,一眨眼的功夫,天地变幻,空间扭转,他们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间卧室。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地方,但瞥了一眼窗外的造景和那处熟悉的喷泉,讶然说:“你的卧室?”
他点点头,拉着季星走到了窗外,亲了亲她的头发。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一个让你觉得更安全的地方,比如说,你在霍格沃茨的卧室。”
“的确可以,可是,地下室不见天日” 他示意季星抬头看向灰色的天空,“那样我就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了。”
季星笑着说:“本来英国也没几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