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手,德拉科已经举起了魔杖。
“一忘皆空。”
一瞬间,两人同时怔住。
季星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如果还记得他刚才喊的这句咒语,那岂不是意味着魔法失效了?
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你居然敢拿着魔杖指着我?!你如果再敢对我这样,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我了!”
德拉科闭上眼睛,一张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听到她的质问也不反驳,只是垂着眼睛沉默着。
看他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季星心中的怒火更是往上窜了一截,心想要不是早就扒过衣服看过他的肌肉,真要被他这副小白花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现在想来真是越想越气,恨不得上手扇他,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突然听到旁边当啷一声,居然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瞬间绷紧了身子,季星上前一步拉开帘子,眼睛都要瞪直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他俩旁边的病床上居然还有个人。
那人她没见过,看面相倒是不像是什么老奸巨猾的人,看到她拉开帘子局促地笑了一下,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对他俩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这句话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任何的区别,季星立刻扭过头对德拉科说:“我不会。”
他立即心领神会,对着那男生挥了挥魔杖:“一忘皆空。”
季星皱眉看了一会儿那陌生人涣散的目光,问德拉科:“成功了吗?”
他苍白地点了点头,季星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抽出自己的魔杖:“昏昏倒地。”
那人立刻倒在床上人事不省了,季星犹嫌不足,又站起来绕了一圈,施了好几个显形咒,把周围的每个角度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个遍,又思索了一会儿,对着庞弗雷女士和可怜的邻居的方向施了两个闭耳塞听咒,这才重新回到德拉科床上坐下。
“我真不敢相信我们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皱着眉头说。
德拉科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我进来的时候旁边还没人。”
季星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和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于是他又躺了下去,睁着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
季星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中,疑惑地问:“我没学过这个咒语,它到底是怎么用的,像撕掉书本中的一页那样吗?”
德拉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不全是,更像是在海上捕鱼,最近发生的记忆离得稍微近一点,比较容易捕捉到,但久远一点的记忆就需要更高超的技巧了,但你的记忆却像是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我没法对它进行修改。”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刚才太突然了,我可能把他今天上午复习过的那些知识也给误删了。”
季星此时已经无心去可怜那个倒霉蛋了,想了又想,悲哀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脑子果然有问题。”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像死尸一样安静,半天没有说话。
季星想把他拉起来,又不想碰到他受伤的手,索性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想借着他的衣领把他薅起来,可他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完全不带动弹的,气得她使劲地摇晃了几下他的肩膀说:“别躺着了!你又不是瘫了!快跟我说说我脑子的具体情况。”
他睁开眼睛,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她焦急的表情,突然间红了眼眶,哑着嗓子说:“我如果都说完了,你以后就不会再和我说话了对不对?”
季星咬牙切齿地说:“差不多得了,我在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德拉科苦笑了一声,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狠狠地拍开,心里酸涩极了,半天才重新有力气张开嘴:“我就知道会这样,就像是你知道小天狼星的弟弟是食死徒以后,连他的照片也不肯再碰了一样。”
季星听了他这话恍惚了一下,使劲回忆了一下但实在不记得有这么一段了,又没法跟他解释雷古勒斯那段经历,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他心思怎么如此敏感。
德拉科看见她这副表情,心中的一团燃烧到只剩下柴灰的火焰更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火星子滚落开来,手脚一片冰凉。
季星冷冷地问他:“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吗?”
他合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鼻腔一阵酸痛,眼眶也十分湿热,得亏是闭上了眼睛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哽咽着说:“是啊,太晚了。”
季星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叹了口气说:“我真不应该这么做。”
听到她这句话,德拉科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角一滴滴滚落,颤声说:“是啊,你真不应该这么做。”
那一滴滴温热的泪像是沸水般在季星的心上烫出了一个个小小的伤疤。
她轻声说:“我指的是,我真不应该这么做。”
然后她不再说话,俯下身轻轻地衔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