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早上,礼堂里的人数比在宾斯教授课上清醒的人数量还少,城堡里绝大多数的活人,甚至包括一些幽灵,都早早地跑到了魁地奇场地的观赛台上。
如果是看正式的魁地奇比赛的话,不支持自己学院的人很难活着回到寝室,但看队员选拔赛就不同了,观众席上人声嘈杂,有来看未来的对手的,有来支持跨院的朋友的,还有的纯属是精力旺盛,只想在空旷的场地嚎两嗓子。
对此一无所知的季星正和霍格沃茨仅存的几个干饭王坐在饭桌前,专心致志地往面包上涂蓝莓果酱,致力于进入一种心流状态来屏蔽掉身边人的谈话内容。
“你看到阿诺德新买的扫帚了吗?他今年可是下了血本了。”
“就是说啊,如果他今天没入选,岂不是白花那些钱了?”
“比起担心他的金加隆,我更担心他的脑袋,你是没看到前年他那个惨兮兮的样子,一个多月没见人影。”
季星眨眨眼,平常心平常心,只是个选拔赛而已,不会有人受伤的。
刚才说话的男生往嘴里灌了一口麦片粥后继续说:“也不至于伤心到那个程度吧?又不是在这的最后一年了。”
“倒不是因为那个,他选拔赛的时候被鬼飞球从扫帚上砸下来了,也是他倒霉,两条腿全摔断了,在校医处躺了一个多月才长好。”
季星手一抖,一摊蓝莓酱啪嗒掉在了桌布上,她也顾不得清理了,皱着眉问身旁的男生:“你说有人因为打球断了两条腿?在选拔赛上?”
那男生被突然出声的她吓了一跳,嘴里的果汁都流了出来,他红着脸一边清理身上的污渍一边说:“对、对啊,选拔赛向来比正式比赛要惨烈一点的,毕竟进不去球队的话今年都没得玩了。”
他起身重新倒了一杯果汁,继续说:“不过也就是新人才这样,老队员早都轻车熟路了,诶?怎么走啦?”
他的同伴笑着说:“应该是迫不及待去看好戏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对付盘子里的松饼去了。
早秋的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它并不是那种大刀阔斧的冷,而是像容嬷嬷的针,疼是真的疼,但你用手去摸的时候却找不到踪迹。
季星裹紧了长袍,不禁感叹人生走的每一步路都不算白来,要不是去年看了三强争霸赛的比赛,现在连魁地奇比赛场地在哪儿都不知道,学校里空荡荡的,连找个人问路都找不到。
其实说难倒也不难,百步开外就能听到看台上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又把巨怪放进学校里了。
季星在三五人群的人堆里穿梭,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一个安静一点的角落,不至于毕业未半而耳膜中道崩殂,又把座椅用魔杖清理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抖抖长袍坐下。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格兰芬多的选拔赛还没有结束,难怪场上呼声这么高。
以她对魁地奇的这点了解,勉强能看出来这是在选拔守门员,在这人山人海的观众面前当门将真是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如果是她的话早就两眼一翻从扫帚上掉下去了,光看到场上那位不知名的选手左躲右闪的样子,自己就觉得头晕目眩的,身体仿佛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摇摆一样。
等等,这并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摇晃她。
她一扭头,看到金妮正单手摇晃着她的胳膊,炸开的红色长发像狮子的鬃毛一样散开。
“你头发怎么了?”
金妮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但收效甚微,只好作罢,指着场上笑了笑说:“刚参加完追球手选拔,每次比完赛都这样。”
“我来吧。” 季星轻车熟路地挥了挥魔杖,得益于自己精致的室友和一个有着蓬松发质的好友,这种魔咒她简直信手拈来,三两下就帮她把头发梳顺了。
金妮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弯了弯,瞟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在赛场上看到过你?”
说完,她也没指望真的能听到回答,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季星唰地红起来的脸,直到被她不好意思地推搡了一把才做出一个求饶的姿势,笑着扬了扬下巴:“好了好了,你要看的人来了。”
季星闻言扭过头,正好看到两班人马交接,穿着绿色球服的斯莱特林队正信步入场,在一群深色头发的脑袋里,她只大致地扫了一眼就能精准地找到德拉科的位置。
他把那把黑色的扫帚随意往地上一丢,在手腕上摸索着什么,似乎是护具没有戴好的样子。
季星皱起眉头,有些着急地问:“他手怎么了?”
金妮奇了:“你问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这下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脑内自动循环起刚才礼堂里那两个男生的对话,拧着眉毛问金妮:“我听说选拔赛总是会出事故,是吗?”
“梅林的胡子啊,”金妮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斯莱特林的选拔赛才开始不到2分钟吧?”
她本来还想再揶揄几句,但看到季星紧张兮兮的脸,有点于心不忍了,于是温声劝她说:“大多受伤的都是新人,马尔福打的很好的,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