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地砖给人的印象总在年久失修和历史悠久之间来回打转,它上面的裂缝经常营造出一种很脆弱的假象,季星的鞋跟在砖石地上咔哒咔哒直作响,只恨不得能在上面踩出两个洞来。
其实她也没能走出去多远,德拉科拉住她以后立马就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又止住了,半是疑惑半是迷茫地问:“你吃饭了吗?要不我先回去换衣服吧?”
季星的目光落在脚下一块相对光滑的地砖上,墙上那些永不熄灭的灯火的影子落在它上面,像一小团在石头中跳跃的火焰。
她静静地看着那模糊的影子,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但心中复杂的情绪此起彼伏,像一场只存在于她心中的迷你海啸。
季星顿了顿,看着地面轻声说:“我吃过了,你回去吃饭吧。”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回复,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德拉科歪着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顿时觉得心惊肉跳,连忙转移了视线。
“是因为魔药课上的事吗?”
季星摇了摇头:“你快去吃饭吧,等会儿开会的时候见吧。”
说完,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直接快步向楼上走去。
今天是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五晚上,低年级的同学都还在兴奋地解锁新地图中,而高年级的则都和朋友们三五成群地聚在礼堂或休息室里。
她越往上走,碰到的人就越少,城堡开始变得像密室逃脱里的鬼屋,连昏暗的灯光也带着一丝丝鬼气。
两年多的斯莱特林生活不仅给了她一颗可以无视别人白眼的强大心脏,那如天梯一样望不到头的休息室阶梯也让她的腿部肌肉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在咔哒咔哒的回声中,季星愤愤地想:等我回去了,我已经强到可以去爬华山了。
时间还早,可她一时也想不到可以去哪儿,索性直接爬到了七楼,推开了级长休息室的大门,两个抱在一起的影子立刻惊慌地分开了。
“对不起,我……” 季星愣在了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捂着眼睛退了出去,准备把门也带上。
“哦!没事的!进来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
季星顿了顿,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此时真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将门拉开了。
她这才看清原来在屋里接吻的是秋和塞德里克,这下更是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了,新学期第一周就得罪顶头上司可怎么搞?
“我们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得这么早。” 秋温柔地笑了笑,倒是比红着一张脸的塞德里克镇定许多。
“我可以晚点再过来,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秋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灵动极了。
“真的没关系。” 她扭头朝塞德里克眨了眨眼睛,后者也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下季星的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觉得更内疚了,径直走到了这间屋子的最里面,对着墙上的一副正在打瞌睡的画像发呆,努力营造出一种自己并不存在的假象。
可这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秋和塞德里克的轻声细语还是时不时地传入她的耳中。
情人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尤其是当他们来自两个不同的学院,甚至是两个不同的年级。
她心中的内疚又翻了一翻,正想找个理由出去再转两圈的时候,其他来开会的级长也陆陆续续到了。
坦白地说,除了还泡在图书馆里的特蕾西和罗恩赫敏以外,她一个级长也不认识,怪只怪自己平时的生活太单调了,也没闯过什么祸,这些人的脸她都没见过,更别提要硬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和他们打招呼了。
好在他们大多也不理睬她,季星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自己是斯莱特林,这下她有十成十的理由来当一个高冷的局外人了。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是这间所有人都聊得热火朝天的房间里的异类。
每当大门打开的时候,她都立刻扭头去看,希望能看到特蕾西或是赫敏罗恩的身影,可惜幸运却迟迟没有眷顾她。
门再次打开了,这次甚至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还要更糟。
她看到了她最不想要见到的人,和排行第二不想见到的人。
德拉科和那位拉文克劳的级长小姐一起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季星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寄希望于他们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可惜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德拉科拉开她身旁的椅子的时候季星甚至能听到自己从胸腔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
“莉莎帮我把衣服上的味道去掉了。” 德拉科把长袍的一角捏在手里,邀功似地凑到她的鼻子下,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没收回去的笑意。
季星还没想出来该怎么回答她,莉莎已经拉开紧挨着她的另一把椅子坐下了。
“你好,我是莉莎·杜平,拉文卡劳的五年级生。”
天呐,她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季星失神了片刻,才勉强让自己浆糊状的大脑回到工作状态,对她友好地笑了笑,也介绍了下自己。
莉莎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我听过你的名字,德拉科总是一直提起你。”
这下季星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挂不住了,感觉自己的脸僵硬得像是一副新鲜出炉的石膏,连自己的身体也像石头做的一样。
好在这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塞德里克开始讲这学期的注意事项了,她终于得以从身边两个人的夹击中逃脱了出来,尽管塞德里克说的话就像数学课上的鬼画符一样,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去。
屋子里的气氛火热,塞德里克一定很擅长活跃气氛,这间屋子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已经神游到了外太空,鼓掌声和欢笑声明明就在耳边,但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