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尖顶的帐篷，身边面容姣好的侍女探过头看他一眼，洗干净男孩脸庞稚嫩可爱，侍女声音也柔和不少，“醒啦？”男孩蜷缩身子躲到床角避开侍女的视线。

女人听见声音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还记得你是谁吗？从哪里来得？”

男孩睁着黑亮的眼睛摇摇头，显得无辜又可怜，“我只记得我叫齐云素，其他的都不记得了。”眼前的女人长相明艳，周身贵气萦绕，不怒自威的模样，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收回审视的目光。

“忘了就永远别想起来，愿不愿意跟我走？”女人问他。

“愿意。”齐云素小声说道，低头摩挲着手中的衣袖，上好的布料比他的粗布麻衣不知舒适多少，女人给他的感觉定然是高门大户。

女人看起来像是贵人，跟着或许有机会找到仇人，给家人报仇，给全村人报仇，小小年纪露出坚定的模样暗自下定决心，齐云素打算路过村庄的时候再说埋葬父母的事情。

他们启程离开，经过的山坡峭壁可看到男孩的村落桃源村，那里浓烟滚滚，半边天都映照在火光的红晕中，那群人不知为何去而复返。

齐云素眼角微颤，咬紧牙关手紧紧握拳看着村子，眼中是浓密化不开的仇恨，高处望向低处的村子，村中出口的陡路上，高举着旗帜的军队从村子跑出，红底黑字的旗帜上写着偌大的梁字，那是梁国的军队，齐云素紧紧盯着那几个骑马逃离的为首人员，将他们的模样刻在心底，那些都是他的仇人，将来必然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女人将齐云素的表情尽收眼底，淡漠的垂下眼眸品尝着茶盏中的茶，上好的雪顶含翠茶香四溢，仿若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路程半月之久，他们的马车停在昭国境内，齐云素才知道救他的是昭国的将士，为首的那个女人身居高位乃昭国的王后。

齐云素被安置在别宫居住几天，无人关注他，只按时送来膳食，其他再无多余的事情，宫中殿宇高大，齐云素小小的站在柱子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宫中的大监命人将他带出去。

齐云素被带走安排在都城中的大户人家里，他年纪小才七岁，并不清楚将要面对的事情。

大监交代清楚便离开，这里是专门培养细作杀手的地方，齐云素被安排在下人房中，每天不停的苦练，学习识文断字，包括昭国独有的暗器使用，学不会只有挨打受饿。

齐云素靠在墙边蜷缩着抱着身体，眼神空洞的盯着某处，心里仇恨的种子扎根发芽，训练他的人看出小小的他隐藏的恨意，告诉他要想报仇只能强大自己，有搅弄天下的本事，也要有近身拼杀的能力。

齐云素比其他人更刻苦的训练，像是毫无感情的人偶，内心装着的只有仇恨，多年后，训练成果得到他们满意，齐云素便被带入宫中，得文后召见。

昭国的文后，当初救他的王后，先帝崩逝携年幼的君王登上王位，文后听政管理朝中事宜，文后在明德殿见齐云素，殿内除去齐云素还有另一位女子，名叫楚云。

文后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走到他们身前，目光深沉，语气淡漠冰冷，“你们二人是那些人里最优秀的，吾派给你们的任务可能完成。”

他们的任务便是卧底在梁国，传递梁国的消息给昭国，以便日后能一举瓦解梁国朝政，分崩梁国，更好攻入城中占为己有，他们被训练成最厉害的细作，换上新身份混入梁国。

“誓死完成任务。”两人同声说道。

“好，几日后便用新身份进入梁国，忘记这里的一切，记住你们为什么要去梁国。”文后说道，拿出手中的陶瓷罐，递给他们二人，“吃下去，以后每隔三月便会有人给你们解药，同样你们要递上有用的消息，不然等蛊毒发作，谁也救不了你们。”

“诺。”

齐云素去到梁国，在位列九卿的太仆家中从门客做起，经提携成为朝中的侍御史，能参与朝政，在朝中有的一席之地。

楚云从大户人家当做家人子送入梁国的后宫当中，前朝后宫皆可探查，二人并无关系，更好的隐藏身份在梁国传递信息。

齐云素每次负责传递消息，拿到解药便命人送到宫中递给楚云手中，保他们都不会被孤独反噬。

从殿中离开，抬眼望向天上夕阳如血，恍如当年那场大火一般，十二年过去，齐云素能将情绪隐藏的很好，无人看透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