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呢?”靳玄问,声音不自觉沉了下去。
“靳小姐刚才上楼了,先生。”管家恭敬回答。
靳玄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主卧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被海风吹得微微鼓动的纱帘,他打电话,靳锦行屏幕在床上亮起,停留在未接来电的界面,备注名还是“恶犬”。
她没带手机。
靳玄都来不及生气,只觉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所有关于“魂引草”、“记忆引导”、“王室试探”的推测,连同多年前霍华德宴会上她失踪的模糊噩梦,轰然炸开。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爆炸声。
“靳锦行?!”
他声音发紧,转身冲出房间,目光扫过走廊、露台,姜凝雪的房间。
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海浪声在耳边放大。
他冲下楼梯,给Angus发了段语音,“召集在晨礁的人!快!!!!”,说话之际,他已推开别墅通往沙滩的后门。
炽热咸腥的风扑面而来,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血色。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胸腔里那股已经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恐慌和暴怒,在看到眼前这一刻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只剩下激烈心跳过后,空荡荡的余悸,和近乎虚脱的松弛。
他给Angus又发个句语音,“不用了!”
在机场候机的Angus都快被他这一惊一乍气笑了。
靳锦行蹲着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离涨潮线很近的地方,她身上还是那件浅杏色的睡袍,下摆浸在湿沙里。
她正与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当地小女孩在谈笑。
在靳玄的印象里,她不喜欢小孩,甚至有些讨厌小孩,现在却又闲情和小孩聊天。
那小姑娘蜜棕色的皮肤,头发编成无数条细辫,穿着色彩鲜艳的筒裙。小女孩正仰着脸,对靳锦行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
靳锦行听得很专注,微微侧着头,嘴角漾着,散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一圈光晕,看起来……安然无恙。
靳锦行听到了他走来的声音,她看了他一眼。
就只是很平淡的一眼,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解释。然后,她便重新低下头,对那小女孩说了句什么,示意她继续。
仿佛他刚才翻天覆地的寻找,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靳玄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海盐味的空气,这才抬步,踩着柔软微凉的沙子,慢慢朝她们走去。脚步不再急促,却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沉重与……难以言喻的庆幸。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浪声,小女孩清脆的讲述声,还有远处归巢海鸟的鸣叫,交织成这片陌生海滩上,此刻唯一真实而宁静的背景音。
小女孩的声音被海风送来只言片语,夹着稚嫩的晨礁口音和几个清晰的英文单词:“……公主……宝石……会发光……藏起来了……”
小姑娘说完跑了。
靳锦行捋了捋头发不慌不忙地起身,目光穿过炫目的霞光,落在他身上。
海风吹鼓了他身上的衬衫,也吹干了他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
“靳锦行~你喜欢小孩么?”
“还行吧!可爱的可以!”
“那你想生一个么?”
“不想!”
靳玄谈不上失落,如果有天他成为金枢,他就一定得有孩子,不过孩子的母亲,他也不一定非得见过,所以靳锦行给他生不生也是无所谓的事。
只是,如果她要喜欢,那么他这辈子就只和她生。
现在,她不想生,那别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