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箐丝毫没有看见其他人家中“内讧”时的尴尬感,反而感慨起来:“哎呀,感觉这个样子的叔叔阿姨更亲切了呢。”
而一开始在门口自称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蒋佳,目下已经没有分毫踧踖之心,抓着餐盘里的饼干一块块往嘴里送,红茶也被他利用来沾饼干吃。
以絮甜的脾气不会说出来的东西,被楚婳懒洋洋地道出口:“咱们同尘果真是没几个正常人。”
此一遭拜年,最令絮甜惊讶的环节当属发红包环节。
在她的概念里,人长大了有工作了就是和红包告别的年纪,并且要成为发红包的人,然而在沈家却似乎并不是这样。
况露拿出了厚厚一沓的红包走来,一个个分发给了同尘众人,她噙着笑道:“新年好啊都新年好,阿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你们都拿着啊。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多辛苦啊,红包算是给你们的表扬了。”
温缓的声线仿佛具有润暖人心的奇效,接下红包的絮甜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手中的红包,她低垂着眼眸,胸中是道不明的复杂感受。
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夷则会被塑造成如今模样。他的原生家庭,是她的可望而不可即。
有太多人都像她一样,泥足于养育自己的过去里,分明一直在被汲取,却也会因为对方偶尔的给予而动容。
但沈家父母这一行为却在表明:付出不需要理由。
耳畔是冼箐嘿嘿的笑,她咕叨着:“真想当场认况阿姨和沈叔叔当干爹干妈啊,年年都给红包。”
同样收获了红包的楚婳抛着手中很有分量的物什,她轻叹一声道:“也只有在沈家,才能拥有将近三十岁还能拿到红包的待遇了。”
陈闽是最为嘴甜的一个,他拿着红包笑嘻嘻地冲着况露道:“谢谢况姨,况姨今年又比去年漂亮了,真希望我未来也能像况姨这样逆生长。哎呀,要不是顾忌着沈夷则,我都想喊您况姐了。”
被哄得冁然而笑的况露答应了几声,转头表示自己得继续去做菜了便先行离开。
坐在陈闽身畔的蒋佳嘴角诡异地搐动了两下,他都按抑不住自己的鄙夷了,乜斜着陈闽,压低声音道:“你倒也不用狗腿到这种程度吧?”
没了沈辛巳和况露在场,同尘众人的行举愈发地从容,一个个瘫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和乐。
只可惜,昨天吃年夜饭时沈夷则莫名去接的那通电话不是白接的。
不知去哪儿谈了些什么的单正晦和沈夷则迟迟地回到客厅,负责通知的仍是单正晦。
他拂眼看了看悠闲的众人,用润朗的声音陈述着伤人心的事情:“再过三天,准备去处理一个新单子。是昨晚沈老板接到的急讯,算是沈老板的熟人,对方堂弟的女儿和其他人惹了大祸,被缠得厉害需要加急处理。这次就陈闽、宋之朝、絮甜还有楚婳过去,沈老板会随行。”
蒋佳和冼箐彼此相视一眼,随后齐齐望向单正晦问道:“我们两个不用去吧?”
“你们正常休息。”
松了一口气的蒋佳幸灾乐祸起来,他轻轻地拍了拍陈闽的后肩,“好好加油吧。哎呀,幸好我只是个臭看卦的,学得不全面还是有好处的嘛。”
然而单正晦又蓦地补充了一句:“这次的单费比较高,对方出手比较阔绰。”
能让单正晦都说比较高的,通常不是平日里的量级。
陈闽皮笑肉不笑地把停在自己后肩上的手拨下去,他斜睨了眼蒋佳,不疾不徐道:“那你就接着当你的卦师吧,休息日多又怎么样,我赚的比你多。”
而且,这多的还不是一点儿。
在嘴皮子上战败的蒋佳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他真不该和这群人比休息时间的,毕竟他们要是突然接了笔大单子,一单赚出来他一年的薪水也不是没可能。
“出手比较阔绰,又很着急……这是不是说明你们这一次又会比较危险啊?可要小心点哦。光是上次跨年在山里被那个精怪给折腾我就受不了,希望你们不要再遇到那种情况了。”细致些的冼箐抓住了重点。
她拍了拍絮甜的手,目光在其余几人脸上兜了一圈,眼神中挂有担忧。
陈闽倒是满不在乎地后仰着身栽靠在沙发背上,他翘起二郎腿道:“跨年夜那回算什么,我们几个生死的事儿都经历几件了,就连絮甜妹妹没来多久的都体验过命悬一线的感受。没什么好怕的,顶多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