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别带上我。”陈闽毫不犹豫地摆脱刘姥姥之称,而冼箐则是叹一口气道:“刘姥姥起码是真和贾府老太太关系密些呢,我和沈家人能认识几个啊,也就是能靠着我师父攀攀关系,我比刘姥姥还没身份点儿。”
拎着些礼品和楚婳并肩而站的絮甜没有蒋佳和冼箐的惆怅,但是有局促。她仍然被楚婳勾着肩膀,但安全感光靠勾肩搭背可带不出来。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像刘姥姥……这里面我只能和我那个师父搭上点关系,还是很不可靠的关系。”
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过交流,逢过节便道一声好,平常基本不往来,纸糊的关系一扎就破。
也就昨天说了句除夕快乐,零点的时候发了个“新年好”,再得了沈丙寅的新年红包——原本不想收,周旋许久,对面来了句不收就是不把他当师父,最后仍是收下了。
收得她良心不安。
楚婳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肩处,“怕什么,你看我更加,我就跟我师兄有关系,但是早几年前的时候我就来沈家吃过饭了,全靠和我师兄的关系,我这都能得来几口饭吃,遑论你呢。安心啦,沈家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你不是他们的徒弟或徒孙。”
几乎各人手中都提满了礼品,从中式庄园的正门进入,穿过游廊,经过池塘及拱桥,踩过小石子路,仿若是在园林里走了一遭,脚底板踩出酸意了才抵达别墅的开放式露台处。
屋内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由沈夷则和单正晦先进去打了声招呼,而后再出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和沈夷则的轮廓有几分相似,都是令人欣羡的窄面,只不过五官生得要更凌厉些,瞧着有股冷峻气,身上的大衣勾勒着颀长的身体,乍眼一看都有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女人则要温婉许多,一双桃花眼和沈夷则可谓一比一复刻,柔和的五官与轮廓搭配出亲和感,披散的长发落在毛披肩上,娴雅气勃然。
絮甜的第一反应是——这难道是沈夷则的哥哥姐姐?
第二反应则是——这怕不是沈夷则的父母。
有沈丙寅在前,絮甜合理怀疑他们一家子可能都存在抗衰基因,或说,修行人都带些抗衰成分。
冼箐挪着腿移到絮甜身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道:“你猜猜他们是谁?”
“是沈夷则的父母吗?”
“你怎么知道?”原本还想在絮甜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多知,谁料人家已然看出了答案,冼箐挫败地鼓了鼓脸,“他们一家人的脸都很逆天,就像不会衰老一样……反正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以为是沈老板的哥哥姐姐。”
况露走过来招呼着他们进屋里坐,茶几上摆放着的是些干果和自烤的饼干,红茶由沈辛巳端过来。
絮甜被冼箐和楚婳包夹在中间落座,三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像楚婳和冼箐都是被沈家父母给眼熟了的,那么唯一一个生面孔显然就逃不掉这二人的眼睛。
红茶被况露端来递在絮甜手里,在絮甜受宠若惊地道着谢的时候,况露冷不防问道:“你应该就是新来同尘的那个小姑娘吧?嗳唷……”
女人一双和沈夷则酷肖的桃花眼在笑时更为淑婉,衔着笑意瞧人,却让被瞧的那个挪不开眼。
“真是可惜了,竟然拜去了沈丙寅手底下,你要是跟着我修,哪里至于这么长的时间才开发到目前这个程度。”她语气里的惋惜毫不作掩,正如落在絮甜身上的目光那般分不收敛。
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寒冬腊月里终于穿上了大衣,沈丙寅内里仍旧是他的长袍,好在他的这件大衣也是古朴中式的,倒没有不搭称的情况。
从前只是通过沈夷则知晓沈丙寅和况露恐怕不对付,但当下,絮甜是真切地见识了一番二人的不对付。
沈丙寅笑时,俊秀的脸上覆着层温润劲,只是话说得含沙射影:“嫂子,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什么叫做竟然拜来了我的手底下?我难道能力不如你吗?我看不见得。我的术法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修来的,照我看,比起那些个依赖着看不见的存在的人还是更靠谱。”
楚婳抓着絮甜搭放在腿上的手,歪过身来凑在她耳畔低语:“别怕,况阿姨和沈叔叔一直是这样的,虽然他们不太对付,但是真碰上事儿的时候还是一条心。而且……”
而且后的言论没而且出来,沈辛巳亲自为絮甜演示了一番而且后的应该是什么。
第一个动作是沈辛巳把手搭上沈丙寅的肩膀,乍一看还比较友善,但第二个动作即是沈辛巳用力一掰,沈丙寅被他不友善地推得跌了出去,好险没在众人面前摔个屁股墩。
“不知道什么是敬长么?爸妈没教你该怎么跟嫂子说话,我教了你,教一次不够教一年两年,你是左耳进右耳出不长记性。”
血脉压制果然是永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