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水鸭色泽金黄，时蔬青翠欲滴，米饭粒粒晶莹。

她拿起筷子，吃到一半，门口又有了动静。

这次是真的客人。

王妇人挎着竹篮，篮里装着鸡蛋，站在门口犹豫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单西非放下筷子，走过去。

“王婶。”

王妇人抬头，眼圈红了：“单掌柜，我……我对不起你。我家那口子不让我来，但我……但我心里过不去。”

她从篮子里摸出八个鸡蛋，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单西非接过鸡蛋：“王婶，你坐。我给你沏茶。”

“不……不用……”

单西非引她到桌边：“你是我的客人，就该坐着喝茶，吃点心。”

她端来一碟水晶糕，一壶茉莉花茶。

王妇人坐下，小心翼翼捏起一块糕，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眼泪掉下来。

“单掌柜，”她哽咽，“你这点心……真好。比福瑞轩的好多了。他们……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

单西非给她倒茶：“他们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婶你觉得好吃。”

王妇人用力点头。

她坐了一炷香时间，吃完点心，喝完茶，放下铜钱。

走的时候，她说：“单掌柜，往后我每天都来。我家那口子要说，就让他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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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

都是街坊，他们不说话，只坐下，吃点心，喝茶，放下铜钱，走。

单西非一一招待，不热情，也不冷淡，该做什么做什么。

傍晚时分，真正的转机来了。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个中年男人，正是前几天来查原料的商会那人。

他走进铺子，脸色依旧严肃。

“单掌柜。”他开口。

“先生请坐。”单西非迎上去，“想尝尝什么？”

“不尝了。”男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这是商会新发的‘诚信铺’牌子。你这个月原料检查合格，经营规范，客人口碑好，符合标准。”

单西非拿起纸。

是一张凭证，盖着商会的红印，上面写着“西风小筑——西市诚信铺”。

男人说：“这牌子可以挂在门口。往后客人看见了，就知道你这铺子干净，实在。”

他顿了顿：“单掌柜，前阵子……委屈你了。有些人乱传话，我们商会也听到了。但我们查过了，你的铺子没问题。”

单西非立马站起身，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原以为都是吃人血馒头的，这冷不丁出现个正常人，单西非实在是打从心底的感谢。

“不用谢我。”男人摇头，“是你自己做得好。点心好吃，用料实在，价钱公道。”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福瑞轩那边……我们盯紧了。周永安要是再搞小动作，就不是停业一个月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走了。

单西非拿着那张凭证，手在微微发抖。

林嫂凑过来，看清上面的字，眼泪掉下来：“掌柜的……这是……”

“挂起来。”单西非说，“挂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阿青连忙去找钉子。

牌子挂上去时，夕阳正好照在上面。红印鲜亮，字迹清晰，在暮色里闪着光。

牌子挂出去的第二天，生意回来了。

像退潮后的涨潮，慢慢漫上来。

上午来了七八个客人，下午坐满了半个堂屋。

有街坊，有生面孔，还有从东市特意过来的，说是听说西市有个“诚信铺”，点心好吃又干净。

单西非忙得像只陀螺。

和面，蒸糕，端盘，算账，额头上沁出汗珠，鼻尖沾了面粉，围裙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

傍晚打烊时，林嫂一边擦桌子一边笑：“掌柜的，咱们……咱们挺过来了。”

“嗯。”单西非点头，“挺过来了。”

但单西非心底的大石头依旧在哪儿，沅家大老爷这种级别，相比气场也是极大的。

她怕自己撑不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