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客人吃得放心,我才安心。”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簿册上记了几笔。
“查完了。”为首的说,“单掌柜,你的铺子没问题。往后……好好做。”
他们走了。
门帘落下时,单西非才真的放下心来,甚至还觉得有些腿软。
阿青和林嫂他们走后,立马冲进来。
“没事。”单西非摆摆手,“阿青,去把门关上。今天……早点歇业。”
她需要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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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西非独坐在后院桂花树下,石桌上依旧摆着那壶没喝完的桂花酿,还有两个空酒杯。
她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的第一家店面临倒闭。
房东催租,员工辞职,食材钱还欠着,她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窗外的霓虹,心想:要不就算了。
可第二天,她还是爬起来,重新做。
现在她有铺子,有手艺,有林嫂和阿青,还有……沅清越。
比前世好多了。
她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酒液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心口发热。
就在这时,后院门轻轻响了。
单西非抬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月白的衣裙,松散的发髻,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亮得像两颗星。
单西非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来了?”
沅清越走过来,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很骄傲般说:“翻墙来的。”
她在石桌旁坐下,拿起另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姨母以为我睡了,派了人在门外守着。我从后窗爬出来的。”
单西非却满是担忧说:“被人发现怎么办?”
“发现了再说。”沅清越喝了一口酒,“我想你了,就来了。”
又被古人撩了……单西非耳根发热,觉得脸颊都烫得很。
两人对坐,喝酒,谁也不说话。
月光静静洒着,桂花树静静站着,风静静吹着。
像整个世界都睡了,只剩她们俩醒着。
“铺子的事……”沅清越先开口,“赵叔都跟我说了。商会的人没为难你吧?”
单西非摇头:“你的供货契……帮了大忙。”
“那就好。”沅清越顿了顿,“我姨母那边……我跟我爹写信了。”
单西非点着头说:“听说了,你爹怎么说?”
“还没回信。”沅清越苦笑,“但我把铺子的账本抄了一份,附在信里。这个月的收入,比上个月涨了三成。成本降了两成,利润涨了五成。”
她抬眼,看着单西非:“我要让我爹知道,我没看错人。你做的点心好,你经营的铺子也好。”
单西非喉咙发堵:“清越,谢谢你。”
“谢什么。”沅清越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们是合伙人,也是别的。帮你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语气叫了点俏皮:“而且单西非,你不欠我的。这铺子能赚钱,是你的本事。我投的钱,已经回本了。往后每赚一文,都有我三成,说起来也该是我谢谢你。”
单西非摇头:“没有你,这铺子早没了。”
“没有你,我也找不到这么有趣的合伙人。”沅清越笑了,“所以咱们扯平了。”
她松开手,又倒了一杯酒。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唇上还沾着酒液,亮晶晶的,像涂了蜜。
单西非看着突然心底有个冲动,但她死死克制住了。
现在外部环境这么差,满脑子都是你情我爱,好像显得自己格局略小。
她清了清嗓子,缓解因为自己思绪而来的尴尬。
她努力转移着话题,话到嘴边却是:“清越,你爹……会同意吗?”
沅清越沉默。
她转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摇晃,映出破碎的月光。
她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爹那个人……重利,也重名声。我写信给他,是想让他知道,你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你有手艺,有能力,能赚钱,也能……让我高兴。”
不过说完她爹,她就笑了。
那模样很是坦然,她说:“至于他同不同意……那是他的事。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单西非眼眶发热,她知道这时代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她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这需要抵挡多大的压力啊。
说到底,单西非在这边独身一人,父母的压力总是不存在的。
世俗的闲话,对她而言虽说听着膈应,但不听也就好了。
倘若没办法不听,她也大可以干脆换个地方。
单西非不希望她为自己做出那么多牺牲,她一想到沅清越可能要背负的压力,胸口就开始泛疼。
她问:“清越,如果……如果你爹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沅清越抬头,看着她笑得更是张扬了: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十六岁开茶铺,十八岁管商号,二十岁独当一面。
每一个决定,我都想清楚了,才去做。”
她往前倾身,握住单西非的手。
“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要你,要这间铺子,要往后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桂花树下,喝酒,说话,看月亮。
所以我爹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
只是更吃果果的表白啊,她在问愿不愿意!!
啊!!
此刻单西非完全无法再顾忌沅清越的处境,满脑子都是“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当然,她也是这么说的:“我愿意。”
只是,泪水不知怎的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沅清越笑了,伸手,擦掉单西非脸上的泪。
擦完泪,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单西非的眼睛,顺手就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一瞬间,花好月圆。
至于那些恼人的事儿,就让他们暂时地随风去吧。
她吻了许久,就到单西非都想要问她要不要今夜……就睡在她的房间了。
单西非轻推着她的肩膀,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她红着脸,深吸气,正准备说:“你……”
却听到沅清越也开口了:“你……”
这下,单西非更是不好意思了,低着满脸通红的脸:“你先说吧。”
沅清越倒是直接,点着头说:“嗯,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单西非一愣,那些恼人的事情,又全数回到了大脑。
她看着沅清越,心底虽舍不得,但也没办法真的留下她。
她红着的脸消了不少,站起来:“我送你。”
沅清越探究般的看着她,几息后才问:“你方才要说什么?”
单西非刚才好了点的脸颊,有泛红了:“没……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你是不是该走了。”
“哦……”
沅清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但单西非不敢妄自揣摩,低着头任由她拉着到院门口。
等到要开门时,沅清越表情严肃地开口:“非儿。”
“嗯?”
“等我。”她说,“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到那时,谁也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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