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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柳夫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怒气,“清越,你姓沅,你是沅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婚事,你的交友,你的一切,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沅清越看着她,突然笑得大声,多少有点癫狂,好像什么童年创伤应激综合征被激发了般:
“姨母,我娘走得早,是你把我带大。但有些事,你管不了。”
她走到单西非身边,握住她的手腕……
单西非浑身僵硬,脸颊开始不合时宜地泛红。
沅清越的手温热,指腹有薄茧,磨蹭着玉镯的边缘。
“这镯子是我送的,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姨母要是觉得我败家,就从我月钱里扣。要是觉得我丢脸……”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柳夫人:“那也没办法,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柳夫人脸色煞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她声音发抖:“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沅清越松开单西非的手,走到柳夫人面前,“姨母,你累了,回去吧。如絮,扶你娘回去休息。”
柳如絮连忙上前,扶住柳夫人。
柳夫人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留下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沅清越平静地说。
柳夫人被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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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沅清越先开口。
单西非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沅清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的玉镯,“戴着吧,很好看。”
单西非眼眶发热。
“沅清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姨母说的……是真的吗?”
沅清越有点懵地看着她:“什么?”
单西非一鼓作气,眼一闭干脆问出了口:“你喜欢我,真的喜欢我是吗?”
沅清越抬起眼,眼神温柔,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早就说过了。”
单西非心跳如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沅清越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春日的风拂过花田。
“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可以等你。”
一如她说这些事情就会立马转移话题的习惯,果然她接着就说:
“对了,这几天我可能不来了。姨母那边……我得去安抚一下。”
单西非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她害羞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
“你会跟她吵吗?”单西非问。
“不会。”沅清越摇头,她伸手轻捏单西非的脸颊,还顺手甩了甩,“她是我姨母,我敬她。不过你放心,有些事我不会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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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单西非没睡。
她坐在后院桂花树下,手腕上的玉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石桌上摆着那壶没喝完的桂花酿,还有两个空酒杯。
阿青和林嫂都睡了。
灶间的灯熄了,只有她这盏油灯还亮着。
她想起柳夫人的话。
是啊,她有什么?
一间小铺子,一点手艺,还有……什么?
前世她创业,也被人说过“一个女孩子,能做成什么”。
她不服,拼了命做出成绩,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但现在呢?
现在她要怎么证明,自己配得上沅清越的好?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单西非回头,果然看见沅清越站在院门口。
她换了身家常衣裳,素青棉布襦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安抚姨母?”单西非站起来。
沅清越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想你。”
好家伙,两个字就把单西非整的脖子红到额头了。
沅清越看到酒壶,拿起晃了晃:“还有酒吗?”
“有。”单西非进屋又拿了一壶。
两人对坐,倒酒,碰杯。
月光洒下来,桂花树影婆娑,细碎的花苞藏在叶间,散发着些许香气。
沅清越先开口:“我姨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单西非低头看着酒杯:“她说的是实话,我确实……配不上你,还要更努力才行。”
沅清越听完,猛地灌了一口酒:“我喜欢你,你就配得上,再说了你就是你,为什么要用配不配这个词?”
“单西非,”沅清越放下酒杯,看着她,“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西市一间快要倒闭的铺子的小掌柜。穿粗布衣裳,用秃毛笔记账,数铜钱数得眉头紧皱。”
她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快撑不下去了,还死撑着不肯卖配方。明明可以低头,却偏要挺直腰杆。”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单西非的脸颊越来越红,她上辈子三十好几的人,从未听过这种话。
啊,爱情的酸臭就快要把她自己淹没了。
她好喜欢这种被淹没的感觉,只有一点不好——她不懂怎么回应。
她只能把自己的心事说给沅清越听:
“可我怕你新鲜劲儿过了,就不要我了,怕别人说闲话,让你难堪。怕我……辜负你的好。”
沅清越笑了,伸手,握住单西非的手:
“别人说闲话,那是他们的事。我是沅家大小姐,什么新鲜事没见过?
我不开玩笑的说,只要我愿意,男女老少我一月……不,一周换一个都大把人排队,你信不信。
但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你,你怎么可以那么想。”
她顿了顿:“你不会辜负我。因为我相信你。”
她握得很紧,手心温热,像要把所有温度都传给她。
单西非眼眶发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沅清越,我……我也喜欢你。”
话说出口,心忽然就松了。
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
沅清越伸手,擦掉单西非脸上的泪,笑得开心极了。
“别哭,你哭我也想哭了。”
单西非笑了,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月光下,两人对坐,手握着手,谁也不说话。
很久很久,沅清越才松开手。
“我该走了,明天……我再来。”
单西非点头:“嗯。”
心里想的却是:“这时候应该给我一个吻啊……”
但,现实果然是现实,一点都不像爱情剧。
沅清越站起身,就往院门口走。
“单西非。”
单西非抬头见她转身看着自己,美得不可方物:“嗯?”
“镯子戴好。”她说,“那是定情信物。丢了,我可要生气的。”
单西非看了看手腕的镯子,决定再一鼓作气一把。
她踮起脚尖圈住沅清越的脖子,闭着眼睛把唇印在她的上面。
软软的……很诱人。
但她……确实不会下一步……
她贴了几秒钟,见沅清越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才颇为遗憾地松开。
她在沅清越跟前站定……
这一刻,尴尬突然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单西非着急着想要缓解尴尬,脑海中蹦出常用台词,嘴巴一秃噜就说出了口:“盖章,就是我的了。”
沅清越听她说完,笑得更是开心了。
第一次见她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那么大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